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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元春和丫鬟抱琴坐一辆,他和戴权坐一辆,就这么轻车简从地出了皇城。
马车沿着金水河一路往西,很快拐进了宁荣街。
到了宁荣街,马车在荣国府门口缓缓停下。
荣国府的门仆现在是惊弓之鸟,远远看见有马车靠近府门就心头一紧。
待看清赶车的人正是太上皇身边的内相戴权,直接吓得连滚带爬地往里通报。
贾母闻讯,慌忙要带全家出迎。
但此时,太上皇已经自己推门进了院子。
看着惊慌失措正要下跪的贾母,摆着手道:“免了免了,朕今天就是来串个门,不必闹那么大动静。”
贾母呆怔在原地,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太上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荣国府里走了起来。
他穿过抄手游廊,绕过正堂,径直走到了荣国府西侧的一处旧院。
院门上的匾已经褪了色,“晨武院”三个字还依稀可辨。
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
树下是一片夯土地面,年深日久被踩得又硬又亮。
角落里立着一个兵器架,架子上早已空了,只剩下几个锈迹斑斑的铁钩。
太上皇站在院子中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年轻时常常出宫来找贾代善,两人就在这个院子里过招练武,一打就是一下午。
从马上打到步下,从院子里打到廊下。
打完了就坐在槐树下喝酒吹牛,谈漠北的风沙,谈草原上的狼群,谈将来要并肩犁一遍北元王庭。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谁也没想过会有老去的一天。
后来贾代善旧伤复发,走的时候除了一本奏折,什么也没留给他。
如今槐树还在,兵器架也在,他还在,只是那个拿铁枪的人已经没了……
贾母被鸳鸯扶着站在院门外,远远看着太上皇独自在空院子里站着,不敢上前打扰。
太上皇回过神来,朝贾母招了招手让她进来。
两人在槐树下的石墩上坐了,太上皇先是解释了一句昨天没来的事。
说是被石猛那小子气糊涂了,忘了跟荣国府约好接驾的事,害老太太在门口白等了一下午,是他的不是。
贾母哪里敢接这话,连说不敢。
太上皇摆摆手,又说了今天带元春出宫的事。
这孩子本来是在老太妃跟前当女史,品级虽不高但也是个正经的女官位子,如今到了年纪也该出宫了。
最后才说到赐婚,说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顺口一提。
但贾母听到这里心中便已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