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
王夫人抚着宝玉的肩头,眼中满是慈爱;
王熙凤笑着附和说宝二爷打小就比别人通透。
唯有贾政坐在下首,面色淡淡,只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宝玉原本低头玩着脖子间挂的那块通灵宝玉,听到老太太夸他能“登科入阁”,不但没有一点喜色,反而不耐烦地放下玉,撇嘴道:
“读那些书有什么用?”
“不过是学些八股取士的套话罢了。”
“圣人说的经济文章,到了他们嘴里全变了味,都是些禄蠹罢了。”
“宝玉!”贾政的脸沉了下来。
但碍着老太太在场,也只是狠狠瞪了宝玉一眼,没有当场发作。
眼看气氛有些僵,探春忙打圆场,笑道:
“二哥哥性情中人,读书习武本也确实不是唯一的正途。”
“不过说到习武,咱们贾家也是军功起家的开国武勋,二哥哥就是不走科举的路,也未必不能效仿那位新封的石王爷,在战场上立功,封王拜将,光宗耀祖,也不失为大好男儿的一条出路呢。”
这话本是为了缓和气氛,却不料偏偏踩中了某个人的痛处。
贾赦原本坐在一旁默默喝酒,听到“石王爷”三个字,端杯的手微微一颤,几滴酒洒在了袖口上。
他的银子还没筹齐,那日在皇极殿外石猛那句“好久不见”像根刺扎在心窝里,至今想起来脊背还冒冷汗。
此刻侄女当着全家的面提起石猛,他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只是低下头去没有接话。
宝玉却没注意到贾赦的异样,他方才那股子不耐烦还没散完。
探春刚说完,这大脸宝便哼了一声:
“练武又有什么好的?不过是打打杀杀,拿命换功名罢了。”
“那位石王爷再厉害,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似那般刀头舔血的日子,便是封了王、封了公,又有什么趣?”
贾母连连摆手,心疼地将宝玉搂在怀里:“使不得使不得,你二哥哥这般人物,怎么好去边关吃那份苦?从军戍边,风餐露宿的,又凶险,咱们这样的人家,断不能让你走那条路。”
王夫人也紧跟着护道:“老太太说的是。这天下尽有读书进身的,又不是人人都得去打仗。宝玉不是那块料,也不是那命,咱们王家……呸,咱们贾家不缺那口饭吃。”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说着,忽听得堂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荣庆堂的门帘被一把掀开,贾珍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贾珍面皮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