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磕:“我瞧见了!莫不是撞邪了?快走!”
陆千秋略一偏头,袖角拂过檐角铁铃,带起一丝极细的嗡响。
两人再不敢多留,扔下包袱,拔腿便蹽,连后院门都撞歪了半扇。
陆千秋站在原地,指尖掸了掸衣袖,嘴角浮起一缕淡笑。
他折回客栈大堂,花田正从二楼下来,手里攥着几枚铜钱,像是刚安顿好伙计们。
“秋哥?后头出啥事了?”
“俩摸夜货的,脚底抹油溜了。”陆千秋抬手比划了个“吓跑”的手势,“没伤没损,干净利落。”
花田仍盯着他:“真没事?要不我守你边上?”
“歇着去。”他摆摆手,“明早还得赶路,幽冥珠可不等人。”
花田迟疑片刻,到底转身上了楼,临到拐角还回头望了一眼。
陆千秋坐回长凳,闭目静坐,耳听着四下呼吸起伏,心却悬在远处黑冥教的人,绝不会只派两颗耗子来探路。
夜渐深,脚步声悄然而至。
水柔波拎着盏小灯走近,光晕映着她眉间浅浅的褶皱:“陆千秋,花田说后院有动静……你真没挨着边?”
他睁眼,朝她笑了笑:“毛贼罢了,唬两嗓子就散了。你快睡,明日天不亮就得动身。”
她没走,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更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幽冥珠、黑冥教、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事…都小心些。”
他伸手,轻轻覆住她搁在桌沿的手背。温热,稳实。
她反手拍了拍他手背,没多话,转身离去,裙角扫过青砖,无声无息。
陆千秋望着她背影,直到楼梯尽头烛火晃了晃,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天光将亮未亮,灰白一层层漫上来。他起身抻展筋骨,指节咔一声脆响。
挨个敲门,声不高,但清楚:“起来了,各位。幽冥珠还在前头等着。”
花田开门时眼睛还半眯着:“秋哥,马呢?”
“这就去买。”他顿了顿,“东市。”
水柔波已挽好发髻,听见“东市”二字,眼尾一扬:“对!骑马总比两条腿强。”
陆千秋侧身,看向一直默立廊下的欧阳青:“青姑娘,东市马市,劳你领个路。”
欧阳青抬眼,稍怔,随即点头:“行。我知道一处老马厩,卖的都是实打实的好马。”
一行人出了客栈,穿街过巷。
陆千秋边走边问:“你常在东市走动?”
她低头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笑得有些涩:“这儿是我长大的地方,哪条窄巷能钻猫,哪家铺子腊月赊账,我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