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停道,“今日饿着肚子的车夫都在这里。”
两句话的工夫,锅已经架起来了。火一烧,汤一滚,白气混着葱香,很快从棚子底下钻出去。
第一个车夫闻着味就过来了,“多少钱?”
“汤五文一碗,饼两文!”
“来两张饼!”
“我也要一碗汤!热的就行,快点!”
刚才还空着的棚前,眨眼挤了六七个人。
妇人忙得连头都抬不起来,铜钱一枚一枚落进木匣。清脆得很,也响得很。
旧驿场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从西市跟过来看热闹的摊贩。
没人说话,全盯着那个木匣。眼睁睁看着刚才还说绝不搬的人,一碗一碗往外卖汤。
一个卖炊饼的男人终于没忍住,“她那边饼不够。”
旁边人看他,“然后呢?”
“我……我就过去帮帮她。”
话说完,人已经往回跑。没过多久,他挑着两筐炊饼来了。
第三个来的是卖草料的,第四个是卖冻梨的。
第五个甚至连棚都没带,只扛了一张破桌子,把针线、火石、麻绳往上一摆。
不到一个时辰,早晨还空得能听见风声的摊位,已经占了小半。
陈七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来了?”
谢昭翻过一页册子,“嗯。”
“可今早还说谁都不来。”
“今早这里没有客。”
“现在有了。”
“那西市那几个老铺户的威胁呢?”
谢昭终于抬头,“陈七。”
“啊?”
“一个人若一天挣十文,可以为了旧交情忍着不来。”
她朝那个已经忙得满头是汗的汤饼摊抬了抬下巴,“可他若看见别人一天挣五十文,这个交情就得重新算算值多少钱。”
陈七:“……”
陆停偏头看她,“谢兄,你对人心一直这么没信心?”
谢昭想了想,“不是。”
“那是什么?”
“我对钱有信心。”
陆停:“……”
很好,十分符合她。
就在这时,那个汤饼妇人忽然抱着空了一半的面盆跑过来,“大人!”
陈七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妇人脸都冻红了,眼睛却亮得吓人,“明日这个摊位还给我留着!”
谢昭看她,“不是说不搬?”
妇人神色一僵,“那是……”
她卡了半天,最后一咬牙,“是民妇没见识!”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谢昭也笑,“行,登记去。”
妇人立刻转身,跑得比来时还快。
陆停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谢昭为什么从头到尾没去劝。
她压根不需要摊贩相信她,她只需要把客人先送过来。
客人来了,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