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两三秒,手指搭在搪瓷缸子的缸沿上,没有动作,没有表情。
知道刘建军不会只提一次,也知道如果自己每次都挡回去,时间久了就会显得自己在阻挠思想工作。
李怀德说:“那就先试行两周,各车间自己安排,灵活一点,学习不能耽误,产量也不能少。”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记录本被翻了一页,笔尖在纸面上响起的声音像细沙流过指缝,很快又被更大的安静盖住了。
没有人再补充什么,李怀德说:“还有别的事没有?”
没有人说话。
“那就散会。”
李怀德先站起来,端着搪瓷缸子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步子跟平时一样稳,但于海棠注意到李怀德握搪瓷缸子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些,指腹压在缸沿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于海棠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等李怀德走远了才抬起头来看了门口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刘建军脸上。
刘建军正在合上笔记本,脸上看不出什么,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他早就算好会这样收场的棋局。
刘建军把钢笔帽拧上,站起来朝周文斌看了一眼,周文斌也正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会议桌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目光,谁也没有多停留。
走廊里,孙干事跟在李怀德后面,声音压得很低:“主任,这周的产量报表出来了,比上周少了半成。”
李怀德没有停步,端着搪瓷缸子的手也没有晃:“我知道。”
李怀德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推门进去,坐下来,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看见水面还在微微晃动。
……
周文斌的汇报结束后,刘建军把汇报材料接过来,没有立刻放下,拿在手里又翻了两页,翻到最后一页才合上,然后把那几页纸放在桌角。
“春耕开始了?”
刘建军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说话的时候目光还在桌角那份材料上,手指搭在纸面边缘,没有离开。
周文斌刚要站起来,听了这话又坐回去:“开始了,柳树庄那边地已经翻完了,种子也下去了,这几天应该都种完了。崔大可在那边管着日常,孟祥福负责具体干活。”
周文斌说这些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想把更多信息塞进那几句话里,好让刘建军多问一句。
周文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崔大可在那边待得还行,没听说有什么问题。”
刘建军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农场那边现在谁在管?”
周文斌心里微微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