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们纷纷躬身受教。
“老先生所言极是。”
“争什么争,都是顾大人的心血,顾大人写的都是顶好的文章。”
“不错,洛水诗仙之才,早已无需旁人置喙。”
楼下惊堂木重重一响,说书先生的声音顺着回廊荡开。
“诸位看官,今日且听老朽细细道来!”
“当日通惠河畔朔风呼啸,风华楼上百官肃立,那场面真是神仙打架!”
“可顾寺正一抖袍袖迈步上前,提笔蘸墨,两行字落下来,满江寒云直接散了个干干净净!”
说书先生口沫横飞说着,手舞足蹈比划着当日盛况。
“那字字珠玑,哪里是凡人能信手拈来的气象?”
“依老朽看,分明就是文曲星下了凡尘,借着顾寺正的笔,教天下读书人修身立德!”
楼上楼下的茶客听得连连拍掌喝彩,铜钱叮叮当当往台上落。
类似的言论,在帝京各处茶楼酒肆上演了一遍又一遍。
长乐宫,暖阁。
兽金炭燃得正旺,静室内漫着淡淡的素合香气。
宓妃倚在暖榻上,指尖轻抚纸页。
芮儿站在一旁,轻声道:
“娘娘,听说外头各大书坊为求一份无错的副本,已经把价钱抬到上千两了。”
“京报总店更是一开门便售罄,连六部的官员都派人在门口排队。”
宓妃唇角扬起。
“本宫这份倒来得轻巧。”
“若拿出去卖了,岂不是能换不少银子?”
芮儿抿嘴笑道:
“娘娘若肯割爱,宫外怕是有人敢出万两。”
“那可不成。”
宓妃继续读了下去。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看到这里,她抬手取过桌角那封昨日来自河南府的家信。
信上熟悉的字迹飞扬随性,其中一句写得格外醒目。
“姐姐,你若见到我家那个小冤家,可得替妹妹多照看几分。”
宓妃看着信里的俏皮字句,又瞧了瞧案上的《风华楼记》,眉眼间尽是宠溺。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身处繁华名利场,名声立得这般高,心里装的却从来不是荣华富贵。”
“那丫头挑人的眼光,倒是不输她做买卖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