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少。
“你……你来了啊……”
就这么一句话,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来了。”
李云龙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敢在战场上跟鬼子拼刺刀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一把抓住孔捷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孔二愣子,你他娘的混账!”
李云龙哽咽着骂道。
“谁让你就带了几个人就去惹那帮土匪的?你以为你是谁?关云长单刀赴会啊?”
“咳……咳咳……”
孔捷被他一骂,反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这不是寻思……都是国人……能谈……谁知道……那帮狗娘养的……不讲道义……”
他的话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上半天。
“别说了!你给老子省点力气!”
李云龙吼道,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老李……”
孔捷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了。
“我……我可能……不行了……”
“你放屁!”李云龙急了。
“你给老子好好躺着!我告诉你,阎王爷的请帖老子给你撕了!他要是敢来收你,老子连他的阎王殿都给他掀了!”
“丁……丁伟呢……他来了吗?”孔捷问道。
“快了!他接到信肯定也往这边赶了!咱们兄弟三个一个都不能少!”
李云龙死死攥着他的手,想把自己的力气和温度传给他。
“大夫!郎中呢?!死哪儿去了?!”
他猛地回头,对着屋里的人咆哮。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是新二团的军医,也是这附近唯一一个正经学过西医的。
“李团长……”
军医的脸色很难看。
“孔团长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
李云龙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冲到了头顶。
孔捷的腹部和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但那绷带,已经被血完全浸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一共中了三枪。”
军医的声音有些沉重。
“一枪在左胸,离心脏只有不到两公分。一枪在腹部,伤了肠子。还有一枪,打穿了右腿。”
“我们已经尽力给他取出了子弹,也缝合了伤口。但是……感染太严重了,他一直在高烧。”
“最致命的是,腹部的那一枪引起了腹腔内的大出血和感染。我们这里的条件,根本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