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器越响,邪祟越不敢近身。
可今日,那铜盆敲得再响,也终究没能吓住那拦路的邪祟。
方才还走得稳稳当当的两个轿夫,脸色唰地白了下来。
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似的,同时停住了脚步,腿肚子打着颤,肩上的轿杠也跟着剧烈地摇晃起来。
轿中人许是觉出了不对,轻声问了一句。
两个轿夫却像没听见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旁的一处破败房屋,嘴唇不住哆嗦。
那吹唢呐的汉子也察觉了异状。
可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将腮帮子鼓得更大,把唢呐吹得更响。
调子尖利,几乎要刺破耳膜。
到后来,竟像是一口气怎么也吹不完似的,唢呐声连绵不绝,直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回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只见官道左前方不远,有一片坍塌了大半的旧宅。
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那地方背阴,即使在这大太阳底下,门洞里也黑沉沉一片,往外冒着丝丝凉气。
他不用望气术也瞧得出来,那是拦路煞。
所谓拦路煞,多半是横死在路边的厉鬼怨魄,徘徊不去,专在那迎亲嫁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伺机冲撞新娘的轿子。
这种路煞最是喜阴惧阳,抬轿的人越多,阳气越足,它便越难近身。
可越是寒酸的人家,轿夫越少,鼓乐越薄,它便越容易得手。
眼前这队人,两个轿夫,一个唢呐,一个敲盆,正是“好欺负的”那种。
沈回没有犹豫。
他朝前迈了几步,走到那队伍前方。
也不理会众人惊骇的目光,只随手一拂衣袖。
这一拂看着轻飘飘的,却带着一道柔和的清风,自那几人身上依次掠过。
众人只觉一股暖流自顶门灌入,四肢百骸寒气顿消。
两个轿夫的双腿不再发软,推车的汉子也止住了颤抖,吹鼓手和那后生也回过神来。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沈回抬眼看向那处破屋。
“去。”
他屈指一弹,一点火星自指尖飞出。
极轻极淡,像一颗被风吹起的炭屑,飘飘忽忽地落入那半塌的残墙之中。
轰!
那火苗落地的瞬间,竟如浇了油一般腾地窜起,化作一片熊熊大火。
火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尖啸了一声,旋即被火焰吞没,再无踪迹。
随后轿帘被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年轻女子的脸。
她脸上的脂粉有些花了,眼睛红红的,显是被吓得不轻,却还是强撑着朝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