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旗、每一个方阵:
“将士们。二十年前,朕在这登州以北,看不见一里外的海。”
“今日,朕在这登州港,看得见,三千里外的那座岛。”
“岛上的人,杀朕的民,掠朕的商,学朕的字,磨朕的刀。”
“朕,给你们十个字——”
“犁其庭,扫其穴。寸土,必究!”
六万将士的怒吼,惊起了海面上,成千上万的海鸟。
方阵的排头,站着几个特殊的人。
军医营的孙医官,带着两百人的白衣营,药箱成列;须发全白的周观察手,拄着缆桩上了年纪人才用的手杖,站在灯队的吊舱边上,冲方阵直瞪眼,生怕谁以为他上不了船;秦琼的孙儿,那个陆营队正,按着腰间的横刀,站得笔直。祖父的枪,他扛不动,可祖父的腰杆,他学来了。
李二在点将台上,看见了那孩子,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辰时三刻,号炮三响。
二百余条舰船,次第起锚。汽笛长鸣,白烟冲天,庞大的舰队,鱼贯出港,转向东方。
李二立在码头,望着舰队的桅杆,一根一根,没入海平线。
登州的百姓,挤满了港口、山坡、屋顶。没有人欢呼。百姓们只是望着,挥着手,一站,就是一天。
老船主也在人群里。老人拄着杖,望着东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只有身边的小孙子听见了:
“去吧。”
“把账,都收回来。”
海上,舰队破浪,向东。
这一次,大唐的舰艏,指向的不再是商路,不再是藩属。是一笔,记了三十年的血账。
…………………………
贞观二十年,正月。对马海峡。
舰队出海的第三日,风,顺得不像话。
冬末的西北风,鼓着满帆,推着二百余条舰船一路向东。蒸汽机没有全开。李绩下的令:“顺风,省煤。到了地方,机器有的是用处。”
旗舰“镇海号”的甲板上,水师陆营的兵,一队一队,扶着舷墙吐。
三年的操练,练出了抢滩的虎贲,可海上这三日,还是把不少旱鸭子,晃得七荤八素。程处默倒是活蹦乱跳,端着一碗热汤,在甲板上晃悠,专找脸色发绿的弟兄逗闷子:“吐,吐。在外面吐干净了,别到时候吐到舱里省得腌臜。”
“等你上了岸,一条命又是新的。”
尉迟宝林坐在桅杆下,默不作声地磨他的槊。一下,一下,稳得像钟摆。
李泽轩大部分时间,在海图室里。
海图桌上,摊着那幅卷了十七年的图。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