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字。”
周悬伸手在他平板边缘敲了一下。
“回去看病人,找林主任和值班上级确认。先把感染控制和循环支持摆到同一张桌上:培养已留就别拖首剂;评估容量反应性,别闭着眼猛灌;动态盯尿量、乳酸、皮温、肺底啰音、颈静脉。后续按肾功能变化、血药浓度条件和是否上肾替代治疗再调整。指南和AI是工具,不是拿来挡责任的盾牌。”
小刘站起来,抱着平板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周老师,我马上回去。”
“尿量掉到二十以下你还在算概率,明天就去分诊台帮老王剥大蒜。”
小刘跑向新大楼,白大褂下摆被风掀起来,很快消失在玻璃门后。
周悬咳了两声,手掌压在胸口停了一会儿。
“又吓唬新来的孩子。”
沈初夏端着保温杯从院史馆侧门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没吓唬。”
周悬接过杯子,“他们生在好时候,屏幕多,数据多,机器也聪明。可医生要是连病人的手脚是冷是热都不摸,再好的机器也救不了人。”
沈初夏看着新急诊大楼门口。
救护车刚停稳,林子杰带着两个年轻医生迎上去,担架车轮子压过地面,发出急促的响声。
“明哲和嘉音刚来的时候,也差不多。”
“他们那会儿还更欠骂。”
周悬把保温杯握在手里,“一个拿指南砸人,一个拿论文压人,铁柱倒是肯干,就是理论稀碎。”
沈初夏笑了。
“现在都成别人老师了。”
“老师也得有人骂。”
周悬抬了抬下巴,“小柚子那支听诊器,要是敢挂脖子上当装饰,我照样抽她。”
“你舍得?”
周悬没接话,只把杯子往她手边推了推。
深秋的阳光斜斜照在老长椅上。
新大楼前,救护车的警笛声又响了一次,年轻医生们抬着担架往抢救室跑。
老急诊楼前的青砖地安静下来,长椅背后的红砖墙被晒得发暖。
周悬靠在椅背上,听着远处急诊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慢慢闭上眼。
那套“先看病人怎么活”的规矩,还在有人一遍遍学,也有人一遍遍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