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真灰。
他现在的伤,也是真伤,这些都不是假象。
真痕,最能遮真相。
陈平安抬手,将外层禁制打开。
宋沉霜走入洞府。
她一身白衣,眉眼冷淡,袖中寒钉未出,却有细微寒气沿着地面铺开,先看了一眼陈平安,又看向尸阴池。
最后,目光落在破碎的阵纹上。
石室内的情况,她只扫了一遍,便看出了大半。
“尸胎残愿。”
“护神符灰。”
“阵法中断。”
“尸轮反噬。”
她声音平静:“看起来,确实像失败。”
陈平安道:“只是像?”
宋沉霜看向他:“你在主墓门前敢借镇门尸气磨尸轮,我不觉得一具无主尸胎,就能让你伤成这样。”
陈平安没有反驳。
宋沉霜太聪明了。
她见过旧墓里的陈平安。
若只拿“尸胎反噬”四个字搪塞她,反而会让她更疑。
所以陈平安选择说一半真话,而后道:“不是单纯炼尸失败。”
宋沉霜眼神微动。
陈平安抬手,取出一点从尸胎眉心刮下的符痕灰。
那符痕灰被封在一片黑色骨片里,气息极淡,却仍有一丝温和护神之意。
宋沉霜接过骨片,刚看一眼,脸色便微微变了。
“护神符痕?”
陈平安道:“阴尸坟场的半基尸胎,不止一具骨牌背后有这种痕迹。”
宋沉霜没有说话。
她自然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那些半基尸胎,全是筑基失败者。
若他们的骨牌、尸蜡棺、眉心符灰里,都残留着护神符痕,那便说明他们筑基时都用过类似的符。
护神符本该护道。
可这些人全失败了。
一次两次是巧合。
多了,便不是巧合。
宋沉霜低声道:“你在阴尸坟场看到了多少?”
陈平安道:“外三层,至少四具。”
宋沉霜指尖寒气微凝,骨片上的符痕灰被寒气一照,竟浮出一道极淡小纹。
那小纹温和、清净,若不看来源,确实像最寻常不过的护神符边纹。
可宋沉霜看着它,眼神越来越冷道:“你没有继续往里查?”
“没有。”
陈平安道:“筑基之前,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宋沉霜抬眼看他。
这句话,恰好让她确认了一件事。
陈平安还没筑基。
至少在她看来,他还没真正筑基。
否则他不会说“筑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