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新搬来个郎中,这事儿没几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那郎中瞧着年纪轻轻,却有一身老郎中的本事,说是多少年的腰酸腿疼都能医。
最要紧的是,他立了规矩:治不好,不收钱。
乡下人苦惯了,谁身上没几样老毛病?只是舍不得花钱去正经医馆,能熬就熬着。如今听说有这么个便宜事,还保治好,几个胆大又实在疼得受不住的人,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寻了过去。
谁承想,这一试,竟试出了神迹。
隔壁村老陈头,背驼了怕有二十年,走路都费劲。被家人扶着去了一趟,过午再去接时,竟能自己慢慢直着腰走回来了!虽然还没全好利索,可那架势,分明是多年的沉疴去了大半。
更奇的是,郎中只收了两个铜板。这价钱,连在镇上吃碗带油荤的面条都不够。
起初,老陈头的儿子觉得过意不去,家里虽不富裕,但多给些诊金还是凑得出的。他揣了十几个铜钱,趁夜里又去了趟村口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土屋。
郎中正就着油灯看一本旧书,头也没抬。听明来意,他只摆摆手:“规矩定了,就是定了。多一文,这病我就不治了,先前那点劲也算白费。”
声音不大,却没什么转圜余地。
陈家大儿子没法子,只得揣着钱回去。这事儿传开,众人啧啧称奇,有说这郎中心善的,有说他古怪的,但“只收两文,治不好不要钱”的规矩,算是彻底立下了。
消息像长了脚,跑得飞快。第二天,村口就排起了队。有捂着肩膀呲牙咧嘴的,有扶着腰哎哟叫唤的,有腿上生疮流脓的,都是被那“两文钱”和“真能治”给引来的。
楚文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布衫,真像个游方郎中。他看病极快,往往搭手一摸,或凝神看几眼,便心中有数。
寻常的筋骨劳损、陈年暗伤,他用手指在病处或快或慢地按压揉捏,指尖似乎带着一股温热游走的气,病人只觉酸痛处先是一阵刺麻,随后便是说不出的松快。
严重些的,他也会取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手法稳准地刺入穴位,捻转提插间,病气仿佛就被导引了出来。
不到半日,又有三个被肩周炎折磨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的老汉,颤巍巍地试着把手臂举过了头顶,喜得当场就要给楚文磕头。
“老人家,使不得。”楚文伸手虚扶,语气平和,“收了诊金,便是两清。回去莫要立刻干重活,养几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