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当年在街角店铺外,年幼的‘源’激动地扑进兄长怀里。
只是如今,二者的体型对比如此悬殊——
青年的虚影渺小如尘埃,而‘浑源’的意志光晕浩瀚如星云。可就是这渺小的一抱,却让那浩瀚的星云光晕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承受不住其重量,向后“退”了半步。
‘浑源’那即将发出的最后一丝攻击性的规则力量,彻底凝固在空中,随后无声无息地寸寸崩解,化为最纯净的光点。
两道身影,开始一同变淡、消散。
在最后彻底融入虚无的光影中,那青年微微侧过头。
他的目光,遥遥望向了楚文意识最后消散的方向。
那眼神中,没有遗憾,没有悲伤,只有感谢,与一抹了然的告别。
同时,一缕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同跨越了时光的约定,轻轻送入这片正在平复的数据之海:
‘我弟弟的……名号,就交给你了。’
......
时光之外。
威虎盘坐在一片近乎干涸的金红色血泊之中,周身残存的虎纹光芒黯淡地明灭着,缓慢调息。
祂的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刚经历过一场艰苦的战斗,或者承受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反噬。
“‘浑源’那家伙……”威虎的声音带着一种仿佛摩擦金属的沙哑,在这片绝对寂静中响起,“祂恐怕早就料到,自己陨落后留下的那抹残念,迟早会因执念过甚而彻底暴走吧。”
墨迅庞大的身躯蜷缩在旁,一片片破碎的墨色鳞甲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
祂伸出猩红的信子,舔舐着前肢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韵律。
听到威虎的话,墨迅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沉喉音,像是嗤笑,又像是叹息。那声音带着独特的、宛如磨砂般的磁性:
“像他那样惊才绝艳到骨子里的家伙,怎么会容忍自己死后,留下的‘痕迹’变成一头只知杀戮掠夺的疯兽,玷污了‘浑源’之名呢?”
祂抬起头,望向这片虚无中某个不存在方向,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早已湮灭的过往。
“死要面子。”墨迅的评价很简短,却一针见血,“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修改众生的记忆,给自己那些拙劣的‘轮回转世’编造一个又一个光鲜合理的身份。仿佛这样,他就永远都是那个站在光风霁月的‘浑源’,而非一道困在失败与执念里的可悲残魂。”
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