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安。”
“晚安。”
申婵转身往自己那间院子走去。
他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院门合拢的声音,然后是门栓滑入卡槽时那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没有回头。
推开自己院子的门,走进去,把门合拢。
屋子里有一股旧木头和潮气混在一起的气息,在月光下显得比平时更安静。
他把深灰色夹克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倒了一杯凉水,站在窗边喝了一口。
他把那杯凉水喝完,舒婉那杯姜茶的余温还在胃里暖着,把那层黄酒的后劲压下去了几分。
仰面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感觉到酒精正在缓慢退潮,意识正在恢复运转。
他在黑暗中整理着明天要做的事:溶洞安全评估、通稿、和方敏对接保护条例。
然后意识开始下沉,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石头,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往下落。
他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震动声在床头柜上持续了好一阵子。
他侧过身,伸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林茹曦。窗外还是黑的,只有远处航标灯在黑暗中闪烁。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声音沙哑,喉结滚动了一下。
“吵醒你了。”
林茹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一些,像是怕惊碎什么。
“我也刚到家,喝了点酒。你今晚上了章文涛的桌?”
“嗯。黄酒。后劲很大。”
“能猜得到。他那边总是黄酒。”
沉默。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一个已经认识很久的人正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
申婵听见听筒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几秒之后是倒水的声音。
她在给自己倒水。
“申婵,”林茹曦又开口了,“周二的汇报,你准备好没有?”
“正在准备。”
“我今天下午见了周市长。
他跟我说了几件事,关于你汇报的时候该注意的。”她顿了一下。
“你方便现在听,还是明天再说?”
“现在说。”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板上,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酒精的残余还在血管里流淌,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薄汗。
“刘书记最关心的不是溶洞,不是大桥,不是老街。”
林茹曦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清晰了。
“她最关心的是。青屿岛这个项目,能不能在省里立得住。
全省十大重点项目,青屿岛是市里唯一的候选。
如果立住了,她在省里说话的分量就不一样。如果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