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青屿岛管委会办公楼前缓缓停下。
深黑色的商务车熄了火,车灯在夜色中暗下去,只剩下门廊上方那盏常亮的灯在台阶上铺开一圈昏黄的光。
夜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气息,比在清江县城时更潮湿、更清冽。
“申主任,安全到了。今晚的账,就记在你欠我一顿酒上。”
申婵扶着车门框站直身体,朝她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孙雪没有回答。她弯腰坐回后排,关上车门。
深黑色的商务车在环岛路上调了个头,尾灯沿着路基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安静下来。
江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芦花和湿泥的气息。
岛上那种特有的安静重新聚拢过来。不是城市里那种被车声和人声填满之后突然抽空的安静,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只有风穿过芦苇和水波拍岸组成的安静。
黄酒的后劲正在上来。
那种热度从他的胃里往外扩散,穿过胸腔和肩膀,最后停留在太阳穴的位置,形成一种持续的钝重的压迫感。
他深吸了一口江风。
他沿着环岛路往前走,脚步很慢,漫无目的。
月光洒在路面上,把沥青的黑色染成银灰色,路两侧新栽的香樟树在风中轻轻晃动,树影落在地上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
然后他发现自己正站在舒婉的院子门口。
他不是刻意走过来的。沿着环岛路往宿舍方向走,必然会经过这一排院子。
张准那间在最东头,灯已经熄了,窗户黑着。
舒婉为配合岛上的规划也住在这里。
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在石板地面上铺开一小片光斑。
窗帘没有拉严,能看见屋里工作台上摊开的图纸,台灯的光圈笼在纸面上,把那些用铅笔画的线条照得分明。
他停了一下,没有打算走过去。但院门就是在这时候开了。
舒婉站在门廊下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棉质T恤,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发梢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深栗色的光泽。
她手里握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看见申婵站在路上,表情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申主任?这么晚才回来?”
“刚从美食街回来,章书记组的局。”申婵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你怎么还没睡?”
“画图。”
舒婉侧过身,让他看到屋里那张工作台上摊开的图纸。
“广场的铺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