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泡的药酒,说是用山茱萸和枸杞泡的,补气养血,对身体有好处。沈清辞没有推辞,陪她喝了两杯。
酒过三巡,云知鸢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她讲起自己小时候跟着师父在山中采药的经历,讲起有一次遇到一头黑熊,师徒俩躲在树上整整一夜不敢下来,讲起师父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药涧里的那片紫苏开花。她讲这些的时候,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笑意,但沈清辞能从她的眼底看到一丝深藏的落寞。
“你师父葬在哪里?”他问。
云知鸢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指了指窗外:“后山,那棵老松树下面。她说她喜欢那个位置,能看到整个药涧的日出。”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明天早上,我去看看她。”
云知鸢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和感动。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她要是知道有人去看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沈清辞就起了床。他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那是云知鸢前些日子用山货跟山下村子里的猎户换来的布料,亲手给他缝制的,虽然针脚算不上精细,但穿着很合身,也很暖和——然后推开门,朝后山走去。
晨光熹微,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后山的路不算难走,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径往上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看到了一棵高大的老松树。松树长得极为茂盛,枝干虬结,树冠如盖,在晨光中投下一大片阴影。树下的泥土微微隆起,没有墓碑,只在坟前放着一块扁平的青石,石面上摆放着几颗已经干瘪的野果,看样子是不久前才放上去的。
沈清辞在坟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块青石和上面的野果,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和云知鸢的师父素未谋面,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他知道,正是这个女人,教会了云知鸢关于草药的一切,也塑造了如今那个住在药涧中的女子。
他弯下腰,将路上顺手采的一束野花放在了青石旁边。那是一束很普通的小花,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在山路边随处可见,但在晨光的映照下,却也显得清新可爱。
“多谢你。”他低声道,“教出了一个好人。”
说完,他直起身,又在坟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回到石屋的时候,云知鸢已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