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脚踝的血水里祈祷。
刚囫囵念出一句异族词句,半个天灵盖就被平飞过来的铅弹齐根削掉。
山腰处的积雪,再也扒不出一丁点原本的白色。
烂木片、破铁皮、残肢断臂,硬是把这段不算陡峭的达坂山路给生生垫高一截。
老总旗连着换了三把烫手的火枪。
他趴在沙袋上大口倒着粗气,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下方的浓烟区。
没动静了。
那种整齐划一、压迫感十足的皮靴踩踏声,彻底绝了迹。
整个山谷里,只剩下遍地没死透的伤兵发出的凄厉哀嚎。
夹着冰渣子的冷风猛地倒灌,强行吹散了阵地前沿的硝烟帷幕。
大明战壕里,响起一片整齐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是怯场,是真真切切被自家这不讲理的火器阵仗给震住了。
从六十步拉开到一百步这条向下的缓坡道上。
整整五千名帖木儿帖木儿重装塔盾兵。
全躺泥地里了。
找不出一个还能靠自己双腿站着的活物。
死尸横七竖八叠了三层高,殷红浓稠的血水顺着冻土冲刷出条条小溪,哗啦啦地朝低处肆意流淌。
五千老兵。
帖木儿帝国横扫帖木儿最拿得出手的步兵方阵。
在大明神机营死板却致命的轮番排枪跟前,连把手里的飞斧扔上来的机会都没找到。
“咕咚。”
阿齐兹在山腰百步开外咽下了一大口干涩的唾沫。
他手里那把镶着红宝石的大马士革弯刀滑脱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最倚仗的前锋营,满打满算一万出头的精锐。
这才半个时辰。
被上头那帮连真面目都没露全的大明朝廷军,像草原上割荒草一样给全割了。
这算哪门子打仗。
这简直是单方面拿石头砸鸡蛋的屠宰场!
阿齐兹身子在马背上狂抖。
他不敢回头往后看。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大军彻底卡死在这道死亡斜坡前,寸步难行。
“退……全军往峡谷后方撤十里……”
阿齐兹脸皮发白,用漏风的嗓子下达了这辈子最屈辱的撤军令。
败兵宛如溃堤的潮水,跌跌撞撞地朝峡谷后头疯狂奔涌。
雪坡阵地上。
徐辉祖并没有因为底下这群杂碎的溃逃而露出半点喜色。
他慢条斯理地把大剑插回后背的剑鞘,冷眼俯视着下方渐渐空荡的峡谷道。
“报!”
一个浑身挂满雪渣子的斥候,从侧面的乱石小道连滚带爬地翻进大明战壕。
“国公爷!”
斥候单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