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金寿山忽然偏头,目光死死锁住她,“如若消息走漏,我先把你的底细全抖给石井。”
叶静姝嘴角微微一弯,短刃收回手袋。
“金爷放心。消息走漏,宪兵队会亲自来接您。”
金寿山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不知是苦笑还是佩服。
“……我懂。我不会拿舒晴的命开玩笑。”
他声音忽然轻下来,“只求安稳了结此事。给她留一条不用困在宅子里、能自在过日子的活路。”
“金爷。”
“嗯?”
“您守好承诺,就是给令女一条生路。”
黄浦江上的落雪越下越密。
细碎雪沫漫天翻飞,把江岸的嘈杂一点点压下去。
日军巡逻艇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惨白探照灯扫过整片鱼摊,晃得人睁不开眼。
最后慢悠悠挪向江面深处。
巷口蛰伏的军统灰衣人见没抓到破绽,也悄无声息退进了风雪里。
摊头的破布幌子还在风里摇晃。
挑夫们重新扛起扁担,人声依旧温吞松散。
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只有积雪上浅浅的脚印,还留着方才僵持的痕迹。
金寿山弯腰捡起雪水里的铁核桃,指尖擦掉冰水残雪,放在掌心反复摩挲。
后腰被刀刃抵过的凉意还贴在皮肉上,半点散不去。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叶静姝,眼底的轻视彻底没了,只剩浓重的忌惮。
“你胆子是真的大。”
叶静姝收回短刃,藏回手袋夹层。
“金爷混上海滩这么多年,最懂顺势而为。”她声音柔缓,“我只是不做无用的硬碰硬。”
“顺势?”金寿山嗤了一声,语气沉沉,“你这是拿我的命脉逼我合作。”
“您若有别的退路,大可不必妥协。”叶静姝淡淡开口,“可您没有。”
金寿山沉默下来,搓核桃的动作慢了大半。
风雪落在他肩头,积起薄薄一层白霜。
身上那股青帮大佬的嚣张,被乱世寒风刮得所剩无几。
“我可以按你的规矩办事。”他率先松口,“寅时三批渡江,人数、时间、路线,全听你的。”
“多谢金爷成全。”
“别忙着谢。”金寿山抬眼盯住她,目光锐利,“丑话说在前头。”
“金爷请讲。”
“第一,渡江的人不许在我码头逗留,落地即走。”
“可以。”
“第二,你的货物全程自己看管,别沾上我码头半点干系。”
“理所应当。”
“第三,”金寿山话锋一顿,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