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立在人群侧边,手指下意识在胸前缓慢画了个十字。
他没有立刻出声打断争执。
安静等众人火气稍稍泄去,才缓步走到人群正中央,语气温和却有分量:
“诸位,先静一静。”
说完,他又习惯性抬手轻划十字,眼底盛满悲悯:
“吵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硬闯水路,就是等于往日军哨卡上撞。”
“我靠着原来教堂的关系。
托外国商船和内河船主打通了两条路。”
这话一落地,众人眼里终于透出一丝亮光。
“青壮年走内河短途,老人小孩跟外籍货船分批走,分开动身不容易被盯上。”
可喜悦没持续片刻,新的顾虑立刻涌上来。
一个中年妇人往前挪两步。
伸手轻轻拽住神父身上粗布黑袍的衣角,满脸的焦灼不安:
“神父……我们身上半枚铜板都没有啊。”
“赶路要粮,关卡要打点,这钱我们上哪儿弄去?”
马神父抬手,轻轻拍了拍妇人紧绷的手背以示安抚。
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胸口悬挂的金属十字架:
“钱粮、打点的开销,我来想办法,不用你们操心。”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干瘦老汉抱着胳膊站出来。
眼神里满是提防与猜忌,开口句句带着刺:“天底下哪有白给的好心?”
“你带我们出城,转头不会把我们卖给小鬼子换安稳吧?”
这话一出,不少人跟着附和,纷纷交头接耳。
原本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蒙上一层怀疑。
马神父身子微微一顿,胸口起伏,委屈和无奈一齐涌上来。
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十字架:“这间救助站我守了整整两个月。”
“宪兵上门搜了三回,我没交出过任何一个人。你们这是信不过我吗?”
马神父面色凝重,语气冷硬:“但丑话得说在前头,这是最后活命的希望——”
“路上不管遇着谁盘问,统一说辞逃难投奔远亲。”
“这间收容站、出城的路,半个字都不能提。”
“一旦有人嘴不严走漏风声,整条撤离通道都会暴露。
这一屋子人,谁都逃不掉。你们可想好了。”
方才吵着要连夜出逃的壮汉依旧不服,梗着脖子说出最现实的难处:
“可队伍里还有带着一堆不懂事的娃啊!”
“小孩子嘴没把门的,万一路上随口乱说话泄密,我们总不能把他们嘴堵上吧?”
这话戳中了众人最担忧的痛点。
人群跟着七嘴八舌附和,不少人跟着犯愁,乱糟糟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