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住肚子里的孩子,硬生生用自己的气血抗住了毒性。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大胖小子,可我娘子却因为毒气攻心,当场就……就走了。”
说到这儿,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哽咽,肩膀微微耸动。
“可是,那毒太霸道了。虽然我娘子扛下了大半,但还是有寒毒顺着胎盘侵入了那孩子的体内。这胎毒深入骨髓,每个月的月圆之夜,孩子就会浑身结冰,痛不欲生,犹如万蚁噬心……”
许青在一旁听得也是眼圈泛红,同为女子,她最能体会那位母亲当时的决绝与伟大。
“那现在孩子是靠什么撑着的?”陈谦轻声问道。
“靠钱!”
于辞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散尽了家财,找了无数名医。他们都说,这寒毒已入骨髓,寻常药石无医。唯一的续命之法,就是用极其珍贵、蕴含纯阳之气的药材,比如百年的火灵芝、赤炎蟒的精血等,熬成药浴,每月给他泡一次,强行压制体内的寒气。”
“这些东西,在外面都是天价。只有咱们敛尸房的天工宝阁里才能用功勋兑换。所以我才拼了命地接那些凶险的任务,就为了攒那几点可怜的功勋,换那些吊命的药材。”
于辞苦笑一声:
“我本来指望能感应灵气,踏入炼气境,这样就能有望往上爬,换取能够彻底根除他胎毒的‘九阳造化丹’。可现在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
听完于辞的讲述,陈谦和许青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原来,这个看似刻板冷酷的老手,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绝望与父爱。
在这世道里,每个人都在地狱里挣扎,每个人都有不得不拼命的理由。
陈谦看着于辞,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很想帮忙,但他现在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于大哥,吉人自有天相。只要孩子还在,咱们就一定有希望。等咱们在敛尸房站稳了脚跟,说不定就能找到彻底根治的法子。”
陈谦只能这样干巴巴地安慰着,同时端起酒杯:
“来,为了咱们还能坐在这里喝酒,为了未来的希望,干了!”
“对!干了!只要我不死,我就绝不放弃他!”于辞狠狠地碰了碰杯。
三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中的阴霾似乎被这烈酒冲散了些许。
酒足饭饱后,夜色已深。
三人结了账,走出醉月楼,在街口互道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