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老古板一样的于辞,心中并未生厌。
察言观色告诉他,这个于辞虽然语气严厉、刻板,但他骨子里并不是个坏人,也没有恶意刁难新人的意思。
他只是在这个绞肉机般的衙门里待久了,摸索出了一套能够保命的“生存法则”,并且试图用这套残酷的法则来保住新人的命。
在这个地方,严厉,往往比虚伪的温情更管用。
“这人虽然死板,但不是个蠢货,而且身上有道门传承,也不是普通货色。”陈谦暗自评价。
“明白!”
陈谦立刻收敛起所有的锋芒,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挂上了那种初入职场、诚惶诚恐的敬畏之色:
“多谢于大哥教诲!小弟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此次就全仰仗于大哥的照顾了!绝不给您添乱!”
陈谦这副“乖巧”的模样,让于辞微微一愣。
他见过太多刚从考核里杀出来、心高气傲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的新人,往往一两句就顶撞起来,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个陈谦,倒是个知进退的。
于辞的脸色稍微缓和了半分,但依旧板着脸,冷冷道:
“别跟我套近乎。这是敛尸房的传统而已,传帮带,我也是这么被前辈骂过来的。”
“拿上你的东西,走吧。”
……
半个时辰后,西市,汪家大宅。
作为这片区域有名的富贾,汪家的宅院占地不小,高墙大院,朱门石狮。
但此刻,这座豪宅却被一股极度压抑的肃杀之气笼罩。
大门外,已经被拉起了一圈黄色的警戒符阵。
几名披甲按刀的人将大门团团围住,禁止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站住!天监司办案,闲人退避!”
陈谦和于辞刚一靠近,一名把守的校尉便沉声喝止,手按刀柄,眼神中透着高度的戒备。
于辞神色如常,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那块“人”字敛尸令牌,平举在身前:
“敛尸房,奉命来协助天监司的两位大人处理首尾、收容阴秽。”
那校尉定睛看清了黑木腰牌上的字样,眼中的戒备瞬间化作了凝重与客气。
他将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立刻抱拳行了个平级之礼:
“原来是敛尸房的兄弟,有劳了!天监司的两位大人正在后院商议。”
说罢,他亲自侧身,挥手让兵卒撤开拒马,让出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