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侵略者是一个多么可恨的东西了。做侵略者的时候,很快乐,但是被侵略的时候,可一点都不觉爽。
他开始细细思索,究竟怎么打,才能让南掸人感到痛苦。
经济与后期绞杀,让南掸人“饿”着痛?心理和精神折磨,让南掸人“怕”着痛?游击与消耗,让南掸人“累”着痛?
季兴感到有些头疼。
新军素质相对较高,对于岷州战场而言,季兴的新军相当于一支奇兵。奇兵便是要让敌人痛苦,要出现在敌人意料之外,且是敌人难以解决又不得不解决的地方。
新军要做的事情,便是要让自己,变成敌人甲胄里的一颗尖刺。不处理,动一下,疼一下。但是要处理,就要把甲胄脱下,露出血肉,让大晋的州军狠咬一口。
想着想着,季兴觉得有些困乏,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朦胧之中,他先是闻到了味道。那是岷州特有的、混着黍米与柴火的甜香,从高脚屋土灶里飘出来。
梦里的一切都过于清晰,清晰到连灶膛里噼啪作响的松木爆裂声都听得见。
季兴清楚瑶姬来了。
他看到一个女人佝偻着背,正往灶里添柴,火光映在她布满沟壑的脸上,温暖而安详。然而下一秒,那温暖的橘红色光晕边缘,突然渗出了一抹血红。
灶台消失了,女人的身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淡去,只留下一缕孤零零的炊烟,在铅灰色的天空中扭动,像一条被斩断后仍在挣扎的蛇,最终被黑色的硝烟一口吞没。
他似乎听到了女人呢喃:
“山神啊......”
接下来,视角被迫拉高,他像一只无形的鸟,俯瞰着一条岷山中的小溪。
这里应该是浣衣女捶打衣裳、孩童嬉水的地方,而溪水应该是清澈见底。但现在,溪水不再流动,它被染成了一滩粘稠的、半凝固的暗红。几具穿着粗布短打的猎户尸体,横亘在溪流中,像几块腐朽的木头。
“山神啊......”
场景继续变换......
一整夜,整整一夜,季兴在瑶姬的梦境中,不停穿梭,见证了无数惨剧。
再一睁眼,季兴双眼赤红,胸口似被塞了什么东西,一口气堵着,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
梦中,瑶姬没有现身,没有说话,但一幕幕胜似千言。季兴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杀!
杀了这群南边来的臭猴子!
他要将南掸人施加在岷州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