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告示上不是说分战兵、守兵和屯兵吗?把老弱病残全报成屯兵。
战兵的名额,留给咱们自己的家丁!朝廷要发厚饷,这银子绝不能流出去!”
众人连声附和。
周尔发眼底泛起阴狠:
“底下的泥腿子不是怕打仗吗?
让他们慌,要是闹出点民变,逃散了一大批,空额就有地方说理了。
法不责众,我看他方以正拿什么交差!”
议事散去。
千户陈国瑞走在夜街上,秋风一吹,后背凉透了。
他是行伍出身,脸上横着一道刀疤。他名下的十个百户所,缺额是全卫最多的。
那几个所驻扎在凤阳北乡,闹旱灾加上私役,军户跑的跑饿死的饿死。
账面满编一千余人,实际上连四百个活人都凑不齐。
刚才议事,他向周尔发叫苦。
周尔发只回了一句:
“你自己想办法。填不平窟窿,谁也保不住你。”
陈国瑞咬着后槽牙。
去哪找四五百多个活人顶替?流民一旦入军籍,世世代代就是军户,如今谁还肯往这火坑里跳?
几日后,凤阳中卫的校场上。
方以正端坐在点将台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两本册子。
左边那本纸张发黄,是五军都督府兵部的旧档底册;右边那本墨迹尚新,是周尔发刚交上来的卫所实录。
台下密密麻麻站着几千号人。
大半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连件完整的鸳鸯战袄都凑不齐,手里杵着生锈的木柄长枪,放眼望去哪有半点军容,倒是一群刚逃荒过来的难民。
“左千户所,张铁牛!”督政府的书吏扯着嗓子唱名。
队伍里磨磨蹭蹭挤出一个汉子,畏畏缩缩地应了一声。
方以正翻开旧册,眼皮都没抬。
“祖籍何处?你爹叫什么?”
那汉子双腿打着摆子,张嘴挤出一口浓重的豫东腔:
“俺……俺爹叫张大牛,祖籍……祖籍凤阳。”
旧册上明明白白写着,张铁牛是凤阳本地军户,世代不出州府,这汉子一张嘴就露了底。
更荒唐的是,旧册上张铁牛今年该是四十有二,眼前这汉子顶天了不到三十。
方以正一点名册,身为军户,他一眼就看出了猫腻。
“冒名顶替!拖出去,锁了。”
两旁候着的勇卫营老兵跨步上前,一脚踹在汉子腿弯,反手将人按倒在地。
“大人!俺就是张铁牛啊大人!”汉子趴在地上乱喊。
方以正抬手示意书吏。
“接着点。”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