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喜梗起脖子,迎着烈日看向高处。
数月前,他还做着封王拜相、平定江南的美梦。
如今成了阶下囚,被当成牲口按在大明阙下。
刑部尚书刘宗周敛容屏气,整了整头顶乌纱,大步跨出班列。他在百官阵前重重跪倒,双手高举象牙笏板。
“刑部尚书臣刘宗周,谨奏!”刘宗周嗓音激荡。
“今者皇上天威远震,大破逆虏,生擒叛藩尚可喜,及伪官陈荩、谢应龙等,献于阙下。请付法司,依律定罪!”
刘宗周叩首,退回原位。
午门广场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屏住呼吸,头颅低垂,等待城楼上的裁决。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城楼边缘。
双手按住汉白玉栏杆,视线越过长空,看在尚可喜身上。
汉奸。
国贼。
大明给了他们官职与荣耀。国家危难之际,这些人却剃发易服,摇尾乞怜去给异族当狗,反过来屠戮同胞!
胸腔里怒火狂烧,朱由检提足丹田之气,厉声暴喝:
“叛藩背恩降虏,荼毒宗社,罪不容诛!拿去!交三法司严审定拟!”
天子之怒透过鸿胪寺承制官层层传唱,席卷整个广场。
“皇上有旨!叛藩背恩降虏,罪不容诛!拿去——”
“从逆伪官,僭号害民,一并付法司议罪!拿去——”
圣旨落下。
广场两侧两千名大汉将军、五军都督府甲士,齐齐倒转兵刃,将刀枪尾部重重顿击青石砖面。
“拿去——!”
“拿去——!”
“拿去——!”
数千名铁甲卫士同声怒吼,音浪连绵不绝,震得午门城楼砖瓦簌簌发抖。
咆哮声彻底震碎了尚可喜的胆魄,软成了一滩烂泥。
锦衣卫力士猛扑上前,粗暴拽起铁链,一路拖拽着这些叛徒向西华门走去。
留给他们的,是千刀万剐的凌迟大刑。
杀气未散。
“百官行庆贺礼!”典仪官高唱。
丹墀内外,内阁辅臣、六部九卿乃至所有武将,齐刷刷撩起大红朝服下摆。
众人朝着城楼上的天子,行五拜三叩头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之声响彻金陵城。
朱慈烺站在一旁,看着下方伏倒成片的群臣,胸膛剧烈起伏。
他好像有点懂了,这才是皇权。
用刀枪血火铸就的皇权统治!
“礼毕——”
中和韶乐再次奏响。
朱由检一甩大红袖袍,转身大步走下城楼,起驾还宫。
南京刑部大堂。
两侧站满了手执水火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