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键站起身,双手撑着案几,身子微微前倾:
“北京之事,陛下不欲再见尔面!”
不欲再见!
皇帝根本没有被他那套“忍死待时、孤忠报国”的连篇鬼话蒙骗。
“殿下!殿下明鉴啊!”张缙彦慌了,彻底慌了。
他猛地抬起头,声泪俱下地嘶喊起来:
“臣在京城,实乃身不由己!贼刃加颈,臣若不假意逢迎,如何能保全有用之躯,如何能有今日这黄州四十八寨的反正啊!
臣的心,日月可鉴啊殿下!”
“住口!”
朱聿键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惊堂木,发出一声巨响。
“死节事大,饿死事小!城破之日,多少公卿皆能从容就义,你堂堂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权,竟敢觍着脸说‘假意逢迎’?”朱聿键快步走下台阶,直逼张缙彦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斥:
“你那是假意逢迎吗?你那是贪生怕死!流贼势大,你降了流贼;
若非建虏入关后滥杀剃发,只怕建虏大军一到,你张大人又要去找你那些降清的旧友,去寻新的主人了吧!”
陛下给他的密疏里,明确指出,此人必有反骨!
张缙彦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唐王的话露骨直白,把他那点见风使舵的阴暗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将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
他知道,全完了,什么兵部尚书,什么湖广总督,都成了泡影。
如今能保住项上人头,已是奢望。
看着瘫软如泥的张缙彦,朱聿键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大明当务之急还是稳定为上。
大明朝廷眼下需要黄州稳定,这四十八寨若是强攻,不知要填进去多少人命和粮草。
张缙彦这个人虽然骨头软、私心重,但他在地方士绅中确有几分威望,能把这盘散沙捏合起来,就说明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雷霆之后,该施雨露了。
“不过……”朱聿键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冷硬。“陛下还有半句话。”
张缙彦原本已经心如死灰,黯淡的眼神中猛地爆出一团求生的火光,他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等着下文。
“陛下言:然尔能聚山寨拒虏,不剃发、不事清,尚有一分人心。”
朱聿键看着张缙彦。
“今准尔戴罪招抚,待事定之后,再论功罪!”
张缙彦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活下来了。皇帝没有杀他。皇帝承认了他抗清的举动。
但他心里更清楚,皇帝全程没有接他那套“孤忠报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