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列车员拉开,一阵夜风涌了进来。
稀稀拉拉下去一拨人。
有十几个背着铺盖卷的乘客,揉着眼睛往外走。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波人从站台外挤了上来。
脚步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快点,走里边。”
一个刻意压低的中年男声传来。
苏白没有睁眼。
但他原本均匀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一行人从走道里缓缓经过。
脚步声不止一组。
很多。
里面有五六双明显偏轻偏小的。
孩子的脚步。
跟在后面的是三组成年人的步伐。
两男一女。
这不算奇怪。
带着孩子赶路的大人,火车上到处都是。
可苏白察觉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细节。
那几个孩子的脚步声,太整齐了。
不是普通小孩那种蹦蹦跳跳、深一脚浅一脚的乱七八糟。
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几乎同步的节奏。
像是被人牵着。
也像是脑子不清醒,却被某种力道硬推着往前走。
那三个大人走路的方式也不对。
他们极力压制着脚步声。
但落在苏白耳朵里,那绝不是普通人该有的步伐。
步子落地极稳。
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
有底子。
踩过桩。
这不是农户走路的方式。
而且最让苏白警惕的,是空气中若有若无飘过来的一丝奇异味道。
很淡。
像某种廉价的劣质迷香。
苏白的眼皮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余光扫了过去。
走道上,几个人影正缓缓从他们这排座位旁经过。
最前面是两个年纪稍大的孩子。
一个看着十一二岁。
一个约莫八九岁。
两人穿着普通粗布衣裳,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发直,脚步机械地往前挪。
后面还有几个更小的孩子。
年纪从四五岁到七八岁不等。
有的被牵着。
有的被抱在怀里。
全都低垂着脑袋,双眼紧闭,面色惨白,身体软绵绵的。
像是在熟睡。
更像是昏迷。
跟在后面的三个大人。
两男一女。
他们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棉袄,皮肤黝黑,像是赶路的乡下人。
一个精瘦男人走在最前。
另一个壮些的汉子压在后面。
中间那个女人怀里抱着最小的孩子,嘴里低声哄着什么。
乍一看。
就是几个底层农户带着孩子赶夜路。
可大半夜的。
三个农户。
带着五六个神情麻木、甚至陷入深度昏迷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