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摆弄人偶,成天闷在院子里不出来。
旁的便再无了。
沈知微只来得及想到这些,对面的少年已经缓缓抬起了头,四目相对。
萧怀叙的圆眼睛盯着她,瞳仁里映着日光,亮得晃人。
一张娃娃脸上,笑意重新浮了上来。
那个笑,温暖明媚,像三月里的春风拂面,毫无攻击性。
可沈知微浑身的血,在这一刻全部倒流。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对方笑得那样好看——但就是那种跟诡异人偶并排出现的好看,让她每个毛孔都在喊“快跑”。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沈知微双手护住漆盘上的炖盅,转身就跑。
脚下的枯叶被她踩得“噼里啪啦”响,杂草拍打在裙摆上。
她跑出花圃,一头扎进夹道,头也不回。
她跑的气喘嘘嘘,可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但她不敢停啊。
她一口气跑出了三条廊子、两道月洞门,直到前方出现一座石桥和一池枯荷,才勉强慢下来。
弯腰扶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随后,她低头一看,炖盅稳稳当当躺在漆盘里,一滴没洒。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爆发力才是最强的。
沈知微捧着漆盘的双手稳如泰山,连个颤都没打。
保住了!
她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回头望了望来路。
空旷的回廊,寂静的小径,没有竹青色的身影。
那个给人偶化妆的四公子没有追上来。
但沈知微的整个人还是凉飕飕的。
明朗少年,阳光斑驳,红衣人偶,墨毁双目,还有他看着她的那一眼,那种笑......
沈知微使劲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王府到底还藏着多少奇奇怪怪的人?
大姑爷一掌碎门,已经够吓人了。
世子爷咳血坐轮椅,也够让人揪心了。
现在又冒出一个在花园里给等身人偶画眉点唇的四公子。
没人告诉她这里是妖怪博览会啊!
沈知微哭丧着脸,端着漆盘继续往前走。
——
花圃那头。
萧怀叙依旧坐在青石上,手里握着那支狼毫笔,笔尖的墨已经干了大半。
他盯着人偶脸上那两团黑渍,歪了歪脑袋。
身后,一道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公子。”
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厮,面容白净,眉清目秀,腰间别着一柄裁纸小刀。
萧怀叙没回头。
小厮绕到他身侧,先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目光落在人偶脸上,顿了一下。
“公子,妆面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