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厂后面,那座倒焰窑还没拆完。
窑体是砖砌的,圆筒形,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窑顶塌了半边,露出黑乎乎的窑膛。窑门还在,两扇铁皮门,锈得发红,像兽的嘴。门上挂着一把铁锁——锁没锁,只是挂着,像一个人忘了关门,又忘了拔钥匙。
安安站在窑门前。
风从窑膛里灌出来。不是风。是"气"。一股很深的、很沉的、像从大地肚子里吐出来的气。带着柴灰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烧焦的糖一样的甜腥味。
小满推开窑门。铁皮门发出一声很长的、很闷的"吱呀——",像兽在叹气。
里面很暗。小满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电筒,按开。光柱打进去,照到窑膛的壁上。壁上是厚厚的窑汗——釉料和柴灰在高温下熔化,一层一层挂在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