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选就选制度。
夜里城阳来报,陛下咳血,含风殿灯亮一夜。
我心乱如麻,只能记在此处。
写完,他搁下笔。
窗外,雪还在下。
雪落在瓦上,沙沙地响,像无数细小的叹息。
那个冬天,到底还是熬过去了。
贞观二十三年三月,公主府的槐树发了新芽。
芽很细,很嫩,绿得像是从旧年的枯枝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的。
杜荷每天去东宫前,都要在树下站一会儿。
城阳笑他,说他是跟树说话。
杜荷说,不是说话,是听。
听它怎么把一整个冬天的雪,都化成了芽。
女儿已经能扶着墙走得很稳了。
有一天,她忽然松开手,摇摇晃晃地走了三步,扑进杜荷怀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阿耶”。
城阳在旁边看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杜荷抱着女儿,忽然想,原来这个世上,有些东西比江山轻,也比江山重。
城阳每天午后都进宫。
有时候回来得早,有时候回来得晚。
晚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
杜荷不问,她就自己说。
说父皇今天多看了几份奏章,说父皇今天手抖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总是很平。
可杜荷知道,她在把这些话在心里称了又称,才肯说出口。
三个月里,东宫的课一天没有断过。
后来的课,讲人的多。
有一回,杜荷拿了一份大理寺的旧案卷,让李治圈出三个最该查的人。
李治圈了三个。
杜荷说,都对。
可真正该查的,是第四个人。
李治想了很久,问是谁。
杜荷说:写这份案卷的人。
李治愣了半天,忽然笑了,说先生这是把整个大理寺都装进一张案卷里了。
还有一回,讲的是税。
杜荷把贞观二十二年十三道的商税月报铺在案上,让李治自己找,哪一道的商税,和它的货流对不上。
李治找了半个时辰,指了剑南道。
杜荷问他凭什么。
李治说,剑南的茶多,可商税比江南低了四成。
茶不会自己长腿跑出剑南,税也不会自己飞掉。
杜荷听完,很久没说话。
这孩子,已经会从数字里看人了。
杜荷发现,这孩子学东西的方式跟自己很像。
不背,不抄,专问为什么,凭什么。
每问一次,就把杜荷逼得多想一层。
有时候一堂课下来,杜荷自己反倒像被考了一场。
可宫里的消息,一天比一天沉。
三月中旬,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