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鱼符,压低声音问他:“驸马这是去哪儿?”
杜荷说:“进宫。”
卫兵不敢多问,开了侧门。
马蹄声在长街上敲出一串细碎的回音,像谁在远处轻轻擂鼓。
杜荷到含风殿的时候,已近子时。
暖阁里烧着炭,火光把李世民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皇帝没有戴冠,头发散着,披一件旧狐裘,坐在火边。
他没有批奏章,也没有看书。只是坐着,看火。
“臣杜荷,参见陛下。”
“坐。”李世民说,“茶在炉子上,还热。自己倒。”
杜荷没有坐,先倒了一杯茶,双手端到李世民手边。
李世民接过去,没喝,只暖着手。
“无忌的事,你都知道。”
李世民开口,声音很低,“今日叫你来,不说他。说治儿。”
杜荷心里一动。
“赵国公……”他试探着说。
“他没事。”
李世民说,“官位还在,爵位还在。朕不会动他。你也不必再查他。”
“臣明白。”
“你不明白。”
李世民转过头看他,“朕留他,不是舍不得杀他。是朕要这朝堂,平平安安地把治儿接过去。”
杜荷没有说话。
“朕若动了他,国舅府的人心就散了。关陇那些老家伙会慌,会乱。治儿刚当上太子,东宫还没坐热。这个时候,朝堂不能有半点风浪。所以无忌的错,朕不能认。认了,就等于告诉全天下,朕的眼睛,瞎了二十年。”
他停了停。
“朕的眼睛可以瞎。”
李世民说,“大唐,不能乱。”
火光跳动,把他的脸照得明一阵,暗一阵。
杜荷看着这张脸,忽然有些心酸。
一年前,这个人还在太极殿上声如洪钟地断事。
如今他坐在火边,说一句话,要歇两口气。
“治儿这半年,长进得很快。”
李世民忽然说,语气软了下来,“批的奏章,朕都看了。该稳的稳,该快的快。像他娘。不像朕。”
“殿下天资聪颖。”杜荷说,“又肯下功夫。”
“聪颖不够。”
李世民说,“朕当年也聪颖。可朕的聪颖,是在刀尖上磨出来的。他不一样。他生在宫里,长在蜜里。他没有见过刀。这才是朕最怕的。”
“但是。”
李世民说,“无忌的权力,必须被制约。朕在,他不敢动。朕不在了呢?”
杜荷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句话,他不敢接。
“朕能给他的,都给了。”
李世民像是在自言自语,“爵位,恩宠,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