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上的土,终于转过来看顾明月。
“多谢姑娘相帮。”
剧烈起伏的情绪被她压得干干净净,像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顾明月看着她。
这女人的眼眶还是红的。
但站姿很直,下巴微抬,没有一丝讨好的弧度。
“不客气。”顾明月说,“不过,他们还会来。”
苏婉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知道。”
顾明月没有接着说“我帮你”之类的话。
她走到竹架旁边,伸手又摸了一遍那匹沾了灰的棉布。
指腹按下去,再松开。
布面回弹的触感均匀,没有塌陷,没有松软。
“你这布,一天能织多少?”
苏婉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这位刚替她赶走恶霸的姑娘,第一件事不是问她“你没事吧”,而是问产量。
“……得看料。”
苏婉的视线从顾明月的手指移到布面上,语气里的防备淡了两分,换上了一种手艺人提起本行时才有的认真。
“棉纱捻得好的话,一天一匹。麻纱掺进去就快些,但手感会粗。”
“纯棉纱?”
“纯棉。”
一天一匹纯棉布。
顾明月在心里过了一遍数。
市面上的织工用老式纺车,一天连半匹麻布都费劲。
这个产量,要么是苏婉的手速惊人,要么是她的纺车确实被改过。
“能进去看看你的纺车吗?”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抿着嘴唇,目光在顾明月身上停了几息。
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估量。
“姑娘想买布的话,我搬出来给你挑就行。”
苏婉的声音客气了几分,但脚步往门口挪了半寸,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