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娘传来的信上说赵恒的人马已经断粮三天了。
最后一批马也杀光了,士兵们饿得啃树皮,营帐里人心惶惶。
有人半夜偷了梁栋的马想跑,被抓回来当场砍了头。
越明棠看完信,把信纸放在桌上盯了很久。
令狐无坐在她对面,默默的没有开口。
“断粮三天了。”越明棠说。
“嗯。”
“他还不退?”
“他没地方退了,保定被围得铁桶一般,他就算想跑也跑不了,周德茂不会放他走的,陛下也不会。”
越明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大年初五,年还没过完,街上还能听见零星的鞭炮声。
“你说他会饿死吗?”
“不会,陛下不会让他饿死的,他要死也不能是饿死的,那太难看了,陛下丢不起这个人。”
“那陛下会怎么办?”
“派人去给他送粮。”
令狐无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不过肯定是会有条件的。”
越明棠挑了挑眉。
“什么条件?”
“比如说交出兵权,解散人马,乖乖回琼州。”令狐无看着她。
“陛下一直想让他回琼州,是他自己不肯走,现在他走不了了,陛下给他一个台阶下,就看他接不接,愿不愿意接了。”
越明棠沉默了片刻。
“他会接吗?”
令狐无垂眸,语气很是笃定的开口。
“不会的,他要是会接,当初在保定就该接了,他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那种人。”
正月初七,赵桓果然派了人去传旨。
旨意很简单,就几句话,赵恒,你已穷途末路,朕念父子之情,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兵权,解散人马,回琼州后朕既往不咎,你仍是庶人,安安仍是郡主。
若执迷不悟,后果自负。
李德全坐了三天马车负责传旨,到了保定城外赵恒的营帐里,把圣旨一字一句地念完,然后站在那儿等着。
赵恒坐在主帐里,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袍,头发乱糟糟的,满脸胡青,胡子拉碴。
他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整个人好似一具会动的骷髅。
他听完圣旨沉默了很久。
李德全也不敢催,就那么沉默的站在原地。
帐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公公。”
赵恒终于开口了,声音格外沙哑。
“父皇身体还好吗?”
李德全愣了一下,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