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棠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去江南巡查盐政,听起来是好事,实际上是流放。
盐政是肥差,但也是烫手山芋,谁去谁得罪人。
赵桓把永安公主打发到江南去,一来是让她避开京城的是非,二来也是敲打她。
意思就是说,她的那些小动作,他都知道,他不追究,不等于看不见。
永安公主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信里什么都没说,只说保重,勿念。
不念了。
真的不念了。
越明棠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没有写回信。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永安公主走的那天,越明棠去送了她。
并非刻意去送,只不过刚好那天她出城去兵部的一个驿站取一份军报抄本,路过城门口的时候看见永安公主的车队从城里出来。
马车浩浩荡荡几十辆,连带着随行的侍卫,丫鬟和太监,加起来有上百人。
排场很大,但守在车帘后面那个人,看着格外疲惫。
越明棠勒住马站在路边,看着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从她面前经过。
她看见车帘掀开了一角,露出半张脸……
那人不是永安公主,是一个陌生的丫鬟。
车帘又放下了。
越明棠骑着马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
天气很热,知了叫得人心烦,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调转马头往兵部的驿站走。
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
永安公主走后的第三天,京城的空气里忽然多了几分凉意。
越明棠走在翰林院到兵部那条她闭着眼都能走下来的路上,明显感觉到路人看她的眼神变了,从之前是敬畏,变成了好奇,以及……幸灾乐祸。
上辈子在定远侯府后院,每次她被卫清淮当众羞辱,那些丫鬟婆子脸上挂的就是这种表情。
“啧啧,靠山都倒了,她还神气什么?”
没人敢当面说,但越明棠能从他们的眼神里读出他们的想法。
春杏气得眼眶发红,一路上低着头不说话,回了修文堂才咬牙开口:“小姐,那些人变脸也太快了。”
“不是变脸快,是本来就那样。”
越明棠坐下来,翻开《太宗实录》第六卷的校样。
“以前对我客气,是因为永安公主。现在永安公主走了,他们自然就不客气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