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庄家,那株老梅开了满树的白花,香气清冷,飘得很远很远。
她站在树下,伸手去接那些花瓣,花瓣落在她掌心里,凉丝丝的,很快便化了。
母亲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很轻,很暖,像落下后融化的雪花。
八月十五,中秋。
京城的桂花开了。王府后花园那几株老桂挤挤挨挨地开了满枝,风一过便簌簌地落,铺得青石小径上厚厚一层金黄。
庄云晓早晨推开窗,桂花的甜香便涌了进来,浓得化不开,像一坛刚开封的老酒,闻着便让人沉醉。
她站在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好闻。
杜深堂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腰间束着墨色革带,头发用一根玉簪高高束着,整个人意气风发。
他带了一碟桂花糕,还温热着,桂花香混着米香扑面而来。
“厨房新做的,趁热吃。”他说。
庄云晓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甜丝丝软糯糯的。
她吃着桂花糕,他靠在窗框上看着,两个人的影子被晨光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今日中秋,”杜深堂说,“母妃从北境送了信来,说她和父王问你好。”
庄云晓嘴里含着糕点,含糊地嗯了一声,咽下去后才说:“算算日子,咱们寄去的信也该到了。上回从北境带回来的格桑花开了,我还特意找了一只做成干花夹在信里——母妃不会嫌我幼稚吧?”
杜深堂失笑:“怎么会?种子还是她亲手给你的。格桑耐寒,能在京城养活,是你有本事,护国夫人——”
庄云晓嗔他一眼:“知道就好。”
两个人一个吃一个看,偶尔杜深堂还耍赖要庄云晓喂他一个,就这样把一碟桂花糕分完了。
庄云晓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走到廊下。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肩头,亮晶晶的。
她伸手去接那片光,光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青石地上,碎成几瓣。
“今日过节,还是按例,家在京城的人都歇半日吧。”庄云晓对走过来的金嬷嬷说,“该回家的回家,该团聚的团聚。库房里备的月饼和桂花酒,每人领一份。”
金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庄云晓站在廊下,看着金嬷嬷的背影穿过回廊。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来王府时金嬷嬷的样子——那时候她们并不相熟,金嬷嬷说话做事一板一眼,你来我往都是客套话,从不与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