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云晓看着他。除却痛恨、苦楚、愤怒,更深更重的失望,如潮水般漫过她的心头。
那是对一个“人”的失望。
对一个人做了错事之后、没有勇气面对、于是选择用更多的错事来掩盖第一件错事的失望。
“你不用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庄云晓将那几页信纸折好,收入袖中,“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时,庄传赋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破碎。
“云晓,我对不住你娘。我对不住你。”
“……对不住。”
庄云晓低声重复一遍这三个字,冷笑一声:“我娘生产时,孙稳婆问保大保小。那个时候,你有觉得对不住我娘吗?你当时在哪里?”
书房里没有回答。
“你当时在哪里?”
庄云晓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但仍没有回头。
庄传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在廊下。王以琼让我在廊下等着,她说……女人生产的事,男人不能进去。我信了。”
庄云晓闭上眼睛。月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面容映得苍白如纸。
她没有流泪。
“你信了。”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冷呵一声,“你什么都信了。”
她跨过门槛,走进了月光里。
庄传赋没有追出来。
书房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如尘埃落定的钟声。
庄云晓走过回廊,走过花园,经过那株老梅。
梅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枝叶间藏着几只夏虫,正在断断续续地鸣叫。
她没有停下脚步,一直走到庄府的大门口。
杜深堂站在门外,月光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看着她走出来,看着她的脸色,什么也没有问,只是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大,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她没有说话,任由他牵着,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
庄云晓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里还攥着那几页信纸,纸已经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的手微微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杜深堂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攥着信纸的那只手轻轻掰开,将信纸从她手里抽出来,折好收进自己袖中,然后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的掌心很热,将她冰凉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捂暖。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杜深堂先下了车,然后转过身伸出手。
庄云晓握住他的手下了车,抬起头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