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穿龙袍,可那股压人的气势从巷口就开始蔓延了。
院子里所有人,差吏,家丁,连带郑尚礼自己,全部矮了半截。
“陛下!”张允济拱手行了一礼,身板挺得直直的,没有半分谄媚。
李世民目光扫过院中情形,最后落在郑尚礼身上。
郑尚礼两腿发软扑通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面,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院门外已经挤满了人。
左边站着五六个背药箱的大夫,右边挤了十几个探头探脑的街坊邻居,后面还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路人,把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张允济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但清晰得每个人都听得见。
“案由,定襄县主阿史那卓儿遇刺一案。”
他从桌上端起一个陶碗,碗里是没倒掉的黑色汤药残渣,转身面向那排大夫。
“诸位请看,这是从屋内灶台上取下的药汤残渣,谁家开出过这张方子,如实说来便好,不关诸位的事。”
他停了一拍,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后方的李世民。
“陛下在此,谁若隐瞒便是欺君。”
几个大夫脸色骤变,彼此对视了一眼,纷纷上前查看药渣。
有人碾碎了闻气味,有人挑出药材辨认品种。
不到二十息,一个瘦高个的大夫扑通跪了下来。
“回大人!这……这是小人的方子!”
瘦高大夫抬起头,面色惨白,声音都在颤。
“半个月前,郑府管家郑福带了五个受伤的壮汉来小人医馆,说是家中护院跟人起了冲突受的伤。”
“小人检查过伤口,有刀伤有棍伤,当时就觉得不像寻常斗殴……”
“但郑府的管家……小人不敢多问,就开了方子抓了药,他们连续取了十天的药。”
张允济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五张画像,展开举高。
“你看清楚,来你医馆的是不是这五个人?”
瘦高大夫抬头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连点头。
“是,就是他们,小人记得清楚,其中一个左脸有月牙疤,另一个断了半截小指,绝对错不了!”
张允济收起画像,转向围观的住户。
“这处宅子住的人,你们可认得?”
一个卖烧饼的老汉第一个开口,“认得认得,住了小半个月呢,五个大汉,膀大腰圆的,进出都戴兜帽遮脸,我每天出摊都能看见!”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跟着接话,“对,我还见过有人给他们送饭,穿的是郑家下人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