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将、北疆统兵大将尉迟达干第一步踏出班列。
他年逾五十,身材魁梧。
环视满朝文武:“臣直言,绝不可举国归唐!”
“我等所知,大唐仅仅收复河西四郡、收纳沙州归义。”
“百年乱世,中原刚定根基,远师西域,所求无非通丝路、复朝贡!仅此而已!”
“大唐无灭藩国先例,无屠西域旧例!”
“他们要的是体面、是正朔、是丝路通畅!”
“不是吞我于阗、废我王权!”
“一旦我等举国归附,便是自废国号、自削王权、自弃百年基业!”
“我于阗坐拥十州沃土、三万精兵、昆仑天险、玉石巨利!”
“不叛、不逆、年年称臣、岁岁纳贡,以藩国自居足矣!凭什么主动归附!”
话音落地,保守派瞬间齐齐附和。
几个王族宗室和边军将领纷纷出列,有人高声道尉迟老将军所言极是。
有人拍着胸脯说于阗有昆仑天险,大唐大军过不来。
亲唐派首魁马继荣当即跨步出列,正面硬刚回怼,寸步不让。
他年过花甲,须发尽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将军此言,短视误国!”
“你只看见大唐收复河西,你看不见天下大势已定!”
“百年神州陆沉,如今大一统再起!”
“昔日残唐尚且镇得住西域,如今盛唐重临,你以为它只求丝路?”
“河西已归唐,下一步必是尽复汉唐西域旧疆!”
“今日我们以藩国自居、心存自立,明日天子兵锋西指,便是抗命不臣、阻碍王化!”
“彼时师出有名,大兵压境,我们再想归唐,就是兵败归降、任人宰割!”
“与其日后战败亡国,不如今日慕义归顺,保全宗庙社稷!”
尉迟达干当场冷笑,转头死死盯住马继荣。
“马太尉通篇空话!危言耸听!”
“大唐刚平河西,百废待兴,千里戈壁绝域,粮草转运艰难,他凭什么远征灭我?”
“你是怕得罪大唐,拿我于阗国祚换你个人忠唐虚名!”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愈发咄咄逼人,“河西归唐,归的是汉人旧土!”
“我于阗本就是独立藩国,世代朝贡、从未负唐!何罪之有?何降之有!”
文臣亲唐派张再通立刻补位,接住话头。
他年纪比马继荣略轻,但同样须发花白。
“将军只看中原,不看西疆!西侧喀喇汗日益猖獗,灭佛拓土,日日东窥!”
“我于阗是佛国,黑汗是异教死敌!”
“他日黑汗大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