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水盆前,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他擦干脸,转头看向黄蓉。
“天龙寺应该有密道。一灯大师昔日身为大理国主,不可能不为自己留下退路。只要我们能从密道潜出寺外,便有机会进城联络段兴业。”
黄蓉没有打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叶无忌拿起那件已经被划破的青色长衫,披在身上。
“我们不必等段祥兴真的下旨,只需要先让段宏远相信,国主已经秘密下令清君侧。”
“只要旧卫出兵,与高家的黑甲军交上手,段祥兴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他若承认密旨,就能趁机削弱高家;若是否认,便等于亲手断送三千忠于段氏的旧部,将自己最后的兵权送到高泰祥手中。”
叶无忌整理好衣襟,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他隐忍二十年,比任何人都想除掉高家。只要有人替他点起这把火,他一定会顺势承认密旨,将清君侧的名义彻底坐实。”
黄蓉思索片刻,轻轻点头。
这个计划极其冒险,却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破局之法。
“现在就看段明珠愿不愿意交出虎符了。”黄蓉看向隔壁,“那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
叶无忌推开房门。
“我去与她谈。”
黄蓉没有跟进去,而是留在门外守着。
隔壁禅房很安静。
段明珠躺在床榻上,厚毯盖至肩下。叶无忌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过了片刻才慢慢睁开眼睛。视线尚未完全清晰,右肩伤处便传来阵阵钝痛。她刚想翻身,疼痛顿时加重,只能重新躺好。
昨夜的记忆随之涌入脑海。
她以阴阳轮转功引动自身元阴,帮助叶无忌镇住逆乱的真气。两人气机相接之时,叶无忌体内尚未炼化的异种内力数次逆冲,也带得她经脉隐隐作痛。
还有两人肌肤相贴时的滚烫触感。
救人便救人,偏偏用了这种法子。
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段明珠心中乱成一团。等她察觉到自己身上未着寸缕,只有一条厚毯遮身,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她偏过头,正好看见坐在床边的叶无忌。
叶无忌面色红润,眼神清明,早已不见昨夜濒死时的虚弱。
“你醒了。”他的语气难得温和,“右肩还疼吗?”
段明珠咬了咬唇,将毯子往上拉了几分。
“你没死就行。”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叶无忌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向她行了一礼。
“多谢郡主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