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自门楼上一跃而下,落在山门内侧的石阶前。
青衫迎风扬起,又缓缓垂落。
山门外,高成端坐马背,火光映着他紧绷的面孔。看清来人后,他拔出腰间长刀,遥指叶无忌。
“你就是那个宋国奸细?胆子不小,竟敢主动现身。”
叶无忌负手而立,神色从容。
“晚辈叶无忌,见过高将军。送死谈不上,只是高将军带着三千兵马围住天龙寺,惊扰了一灯前辈清修。晚辈既然在寺中,总该出来替他分忧。”
高成冷哼一声。
“相国有令,不交人便烧寺。弩手准备!”
三百名弩手同时上前。前排半跪,后排立射,已经张弦的军弩齐齐对准山门。
弩矢寒光森然。在这样的距离下,即便身披重甲,也挡不住一轮齐射。
本因方丈身后的武僧纷纷握紧长棍。他们常年习武,对付寻常江湖人不在话下,可面对结阵而射的军弩,血肉之躯根本无从抵挡。
叶无忌站在石阶前,没有后退。
“高将军是个爽快人。晚辈这里恰好有一笔账,不知将军愿不愿意听?”
高成没有立即下令。
叶无忌方才从门楼上纵身而下,轻功深浅已经显露无遗。高成没有把握凭一轮弩箭留下他。若第一轮失手,双方必然混战,到时弩矢射入寺中,他便再无回旋余地。
叶无忌又向前走了两步。
“寺中住着什么人,高将军心里清楚。大理段氏历代国主退位之后,多在天龙寺剃度修行。一灯大师更是名满天下。今夜这把火若是点下去,段氏宗亲必有死伤,高相国逼宫之时,也会少去最大的掣肘。”
叶无忌看着高成,忽然问道:
“相国命你烧寺时,可曾给过盖印手令?”
高成没有回答。
叶无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看来是没有。”
“高相国想要的是天龙寺里的段氏宗亲。只要他们死了,宫里的国主便再无人可依。可火烧皇家寺院、屠戮段氏宗亲的罪名,总得有人承担。”
“事情闹大以后,相国只需发下一纸告示,说先锋将领高成矫令妄动,受奸人蛊惑,擅自纵兵焚寺。他再将你押到市口问斩,查抄家产,流放亲眷,便可平息民怨。”
叶无忌扫过阵前的弩手。
“至于今夜奉命放箭、纵火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敢保证自己不会被推出去抵罪?”
山门外渐渐安静下来。
高家的军卒大多是大理人,自幼便听着天龙寺的名号长大。让他们围寺尚可,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