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都大大方方的,带几个宫女,提着点心匣子,有说有笑,像是重新活过来了。

皇帝最初没有在意。

认为女人之间串门罢了。

但后来,他开始在意了。

遣退了后宫所有妃嫔的暗卫,全部压到了昭阳宫方向。

每天深夜,养心殿的案头上都会多出一封密折。

里面记着林鹿那天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喝了多久的茶。

我不知道那些密折上具体写了什么。

但我知道,他们俩开始互相算计了。

林鹿在宫外织她的网,皇帝在宫里磨他的刀。

她用来笼络朝臣的那些话术,是他在她最受宠的时候教她的帝王之术。

他用来监控她的那些手段,是她在他最信任的时候帮他改良过的情报系统。

很好。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9

皇帝是在一个深夜做出决定的。

那天白天,林鹿见了兵部侍郎的夫人。

据暗卫密报,那位夫人临走时带走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查不到,但兵部侍郎手上有半个京城的城防兵力。

这不是她笼络的第一个朝臣了。

每一次都是喝茶赏花,每一次都有人带着什么东西离开。

暗卫的密折垒起来有三寸厚,压在皇帝的案头。

他没有翻。

他只是坐在那里,对着那叠密折,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天快亮时,他召了一个人。

不是大臣,不是后宫,甚至不是暗卫统领。

而是一个穿着黑衣,没有品级的男人。

此人从养心殿侧门进去,不到一炷香便出来,脚步无声地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我没有亲眼看见。

但我知道他存在。

十年前我见过他。

在父亲府邸起火的那夜。

他有很多名字,没有一张脸被记住。

他是皇帝最干净的那把刀。

次日清晨,皇帝破天荒地去了昭阳宫。

这是他冷落林鹿近半年之后头一次踏入这道宫门。

没有提前通报,没有太监开道,只带着两个贴身侍卫。

林鹿正坐在窗前梳头,头发散着,未施脂粉。

年年死后她瘦了很多,宫装挂在身上显得空荡。

她看见他进来,梳子停在半空。

皇帝在她对面坐下,说的第一句话是:“朕想过了。你提议废除六宫之事,可以再议。”

他的语气和从前一样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疲惫的柔软。

他说她这半年委屈了,说自己之前话说重了,说朝政繁忙冷落了她。

然后他端起了桌上的茶壶,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