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从狗洞里塞出去,摔在巷子里,回头只看见冲天红光。

侥幸逃出去之后我才知道,下命令的人,就是父亲倾囊相授的那个男人。

他用父亲教他的那些东西坐稳了江山,然后转过头杀了父亲满门。

而我换了身份,进了宫,在这个离他最近的地方,等了十年。

7

当天夜里林鹿滑胎了。

据说是个成形的男胎。

皇帝没有去看她。

他派了个太监送了一碗参汤过去,自己照常上朝。

散朝后,他去了孙答应的别院。

我在偏殿里听着宫人们八卦,继续剥我的核桃。

头几日,林鹿很安静。

昭阳宫的宫门整天关着,只有太医进出。

她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之后,我曾去探望过一回。

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却还是强撑着自我安慰,说以后还有机会。

她还说,皇帝只是不来,没有别的意思。

他是帝王,有他的难处。

她说这话时,我听见了她的心声。

他不是真的要我死。

那天在养心殿说的那些,只是被我气到了。

他以前那么喜欢我,不会真的舍得。

等我把身体养好,再做点有用的东西给他看,他会回来的。

她还在等。

我平静地喝完了那盏茶,告辞回宫。

走之前,我在庭院里站了片刻。

林鹿养了一只猫,叫年年。

年年正趴在窗台上打盹。

我伸手想摸它的下巴,它凶得很,爪子挠在我手背上,划出三道浅浅的血印子。

挽琴在一旁气得要打死它,我拦住了,只掏了帕子随便擦了擦血。

次日清晨,昭阳宫的宫女发现年年倒在药炉旁边。

身体僵硬,嘴角有一点白沫。

整个昭阳宫都听见了林鹿的尖叫。

太医被紧急召来,查验了药渣和药碗。

结论是药中混入了一味药材,对产后血虚的女子是剧毒。

太医说,如果不是那只猫先尝了溅在地上的药汁,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贵妃本人。

林鹿没有哭。

据说她只是坐在床边,抱着年年的尸体,一动不动地坐了很长时间。

宫女想替她把猫接过去,她不让。

她的手指轻轻梳着年年的毛,从头顶梳到尾尖,一遍又一遍,像它活着的时候一样。

然后她抬起头,问了一句:“他是不是嫌我死得太慢?”

没有人敢回答。

8

那天夜里,我躺在偏殿的床上,隔着几道宫墙,听见了她的心声。

他变了,他真的变了。

不,也许他从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