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寒风打着旋儿,卷着细碎的冰雪在四合院里肆意打转。
王凤霞手里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搜查令白底红字,在雪光的映衬下,狠狠扎着全院所有人的眼。
“还有九分钟。”
王凤霞盯着手腕上的上海牌女表,吐词清晰得像是一把冰碴子。
“十分钟一到,直接砸门。”
围在四周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个个缩着脖子、抄着手,踮着脚尖,目光全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中院贾家那扇漏着风的破木板门上。
没有人出声,连前院平时最爱嚼舌根的张大妈,这会儿都用力捂着嘴,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祸上身。
两名公安干警面沉如水地站在台阶上,粗糙的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套上。
屋内。
秦淮茹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满是泥灰的地上。
那装满钞票的铁盒子死死硌着她的胯骨,冷冰冰的,像是一块冻透了的烙铁。
她两手死命抱着肚子,头颓然地垂在两膝之间。
外面王凤霞无情的报时声顺着门缝钻进来,每隔一分钟报一次,像是阎王爷敲击着她的骨缝。
炕上的贾东旭不安地动了动浮肿的眼皮。
屋里黑灯瞎火,他只能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几缕惨白雪光,看清秦淮茹那佝偻颤抖的背影。
“你他妈聋了是不是?”
贾东旭喉咙里发出干涩难听的摩擦声,断断续续,透着极度的扭曲。
“外面公安要砸门了!赶紧把钱交出去啊!”
秦淮茹没有抬头。
她牙齿咬得咯咯响,双手死死攥着衣摆。交出去?
交出去一家子连发霉的棒子面都买不起!
可不交,门一破,自己立马就得戴上手铐进去蹲大牢!
“你死死把那破盒子捂着,是真想进去吃牢饭啊?”
贾东旭下巴在散发着恶臭的烂棉被上狠蹭了两下,声音猛地拔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你进去了,我怎么办!你想把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扔在家里活活烂死?”
“快去开门!把那该死的盒子给他们啊!”
这声音透着极度的恐惧,刺耳又尖锐。
他是个下半身毫无知觉的废人,全指望秦淮茹这口活气端屎端尿。
要是秦淮茹被抓进去了,他贾东旭绝对活不过三天!
“东旭……这是咱们家最后一口活命的粮了。”
秦淮茹终于开口,嗓子全哑了,眼泪混着脸上的灰泥直往下掉。
“粮个屁的粮!”
贾东旭无能狂怒,用力拿那颗油腻的脑袋死磕着炕席,震得灰尘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