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八点,厂长办公室。
暖气片烧得烫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杨卫国靠在真皮椅背上,拉开红木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一张盖好红星轧钢厂人事科鲜红大印的临时工入职单,连同一把带铜标签的钥匙,顺着实木办公桌台面推了过去。
秦淮茹站在桌前两步远的地方。她身上那件旧工作服虽然洗得发白,但领口袖口收拾得极为利索,完全没了前两日在风雪里跪街讨要钱财时的污水臭气。
只是那张原本还能勾人的脸,此刻瘦削得几乎脱相,颧骨高耸,眼神里透着一股死灰复燃的疯狂。
“这是二车间外围和办公区清洁工的单子。”
杨卫国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沫,语气冷淡而居高临下。
“先去报到,把食堂通行证领了。”
“记着,进厂不是让你头一天就去寻仇打架的。”
“看清楚后勤科、食堂小库房走动的账和人,尤其是何雨柱身边的人。”
“多留耳朵,少摆嘴脸,你现在是我手底下的一条狗,就得干出一条狗的价值。”
秦淮茹双手死死抠着桌沿,因为用力过猛,骨节泛出青白色。
她一把抓起那张入职单和钥匙,声音干哑,却透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恨意:
“您留我看家护院,我干的就是脏活。”
“看紧了食堂,咬下何雨柱的肉,我有分寸。”
“谁让我没了家,我就让他掉块肉!”
半小时后,秦淮茹站在轧钢厂二车间西门甬道上。
手里粗糙的大扫帚刮擦着水泥地上的碎铁屑,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沿途上下班打水打饭的工人们看清了这张脸,脚步全都不由自主地慢出半拍,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根本不加掩饰:
“哎?大家快看,那不是老贾家那个秦寡妇吗?”
“昨儿还拉着破门板去城外抛男人的烂尸体,被公安当成垃圾拉去烧了,今儿怎么吃上皇粮,跑咱们厂扫起地来了?”
“可不是嘛!真特么晦气!”
“不过你小点声,刚才我看她拿的临时通行证,上边签的可是厂部那一级别的特批字……”
秦淮茹把这些如同刀子般的话听进耳朵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要是放在以前在四合院,她碰见邻里这些尖酸嘴碎,总得马上掉两颗眼泪,再不济也要缩起肩膀装可怜,喊两句委屈博取男人们的同情。
但今天没有。她拿着大铁夹子,一块一块捡尽过道水沟里的煤灰块,手稳得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