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的尾气彻底消散在大栅栏胡同的冷风里。
王凤霞转过身,目光如刀刮过院里剩下的几人。
“张干事,你盯着贾张氏传唤教育,两千字交代材料少一个字都不行。”
“李干事,你去跟着刘海中,核查秦淮茹旱厕劳动量翻倍的落实。”
“少管所那边有公安同志交接登记。”
“三条线,今天必须全部出结果。”
刘海中夹着本子,用大头皮鞋踢了踢地上的竹扫帚,官腔十足:
“秦淮茹,听见王主任发话没?”
“拿上家伙什,老实接受人民群众改造去!”
秦淮茹僵着手捡起扫帚,像游魂一样往公厕挪。
西城少管所预备班报到处。
铁栅栏外头刮着哨子风,屋里生着个小煤炉,却烤不暖棒梗抖个不停的腿。
“姓名,住址,谁送你进来的?”
办公桌后的干警拿着钢笔,头都没抬。
棒梗缩着脖子,一撇嘴就要哭:
“叔叔,我就半夜肚子饿,想找点吃的,真没想偷。”
干警抬手把一份红头台账拍在桌面上。
“肚子饿?这上面街道盖章的记录写得清清楚楚。”
“上个月半夜潜入四合院兔棚偷兔子,前几天进红星轧钢厂食堂偷边角肉;”
“昨天抢夺秦家村换粮凭证,昨晚用铁丝撬毁街道办封存病号粮木箱。”
干警拧开钢笔帽,在登记表上画了个圈:
“别耍滑头。这份材料在这,按个手印。”
“拒不配合签字的,转去补充审查室单号子里蹲着去。”
听到“单号子”,棒梗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他可听胡同里的老炮儿说过那是啥地方。
“别送我去单号子!我招!”
棒梗鼻涕淌过人中,扯着袖子一通抹。
“铁丝不是我找的,是我奶奶给的!”
“主意是我爸躺在炕上出的,说那是他名下的粮食!”
“我妈就在门边看着,她啥也没说,也没拦着我!”
干警飞快地在纸上记录,推过红印泥:
“按手印。”
棒梗哆嗦着伸出大拇指,重重压在自己的供词上,亲手把全家老小钉死在记录本里。
街道保卫处。
贾张氏坐在长条凳上,面前铺着两张大白纸。
“写吧。交代作案动机,反思教唆过程,两千字,写不完不给水喝。”
小张干事端着搪瓷缸站在旁边。
贾张氏两手一摊,三角眼往上一翻:
“我大字不识一箩筐,连自己名字都写得缺胳膊少腿,你让我写两千字?”
“你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