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杂院的穿堂风“呜咽”刮着,冷得邪乎。
厂工会的赵干事推着那辆大金鹿自行车,前轱辘碾过前院的残雪,大步迈进中院。
他手里捏着几页薄纸,冲着后院方向拔高嗓门:
“易中海!磨蹭什么呢?”
“这二十块钱的扣款复核单,赶紧签了!”
这话一出,原本各家各户紧闭的门缝“吱嘎”开了个口子,看热闹的脑袋齐刷刷探了出来。
易中海穿着那件黑布棉袄,袖口卷着,满脸阴霾地从后院踱了出来。
这平日里最讲究面子的八级工,此时步伐拖沓,眉头拧成个大疙瘩。
“赵干事,这事儿厂里是不是搞错了?”
易中海站在抄手游廊下,强撑着往日那副德高望重的做派,声音压得很低,带点埋怨。
“我在轧钢厂干了快三十年,老工人了!”
“这技术顾问的牌子还在墙上挂着呢。”
“再说了,东旭是我磕过头收的徒弟,邻里街坊的,我接济一把怎么就成了违规?”
“这帮扶互助,不能往绝路上逼啊。”
赵干事停好自行车,压根不吃他这套倚老卖老的账。
他手脚麻利地翻开手里的调查底稿,抖得纸张“哗哗”响。
“易师傅,别拿老工人这三个字当挡箭牌。”
“工会今天这板子,打的就是您这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规矩!”
赵干事念稿子字正腔圆。
“上礼拜四深夜,您绕开大院公示的帮扶名册,私自带细粮接济贾家。”
“没走明账,没找管事大爷见证,连个受助人的红手印都没按!”
“您这叫互助?”
“您这叫私自拉拢破坏示范点管理条例!”
易中海老脸涨得紫红,嘴唇直哆嗦,还想分辩两句。
周满仓从东厢房抄起他那本标志性的黑皮台账,迈着大步站到了赵干事旁边,粗糙的手指在纸面上重重一戳:
“易师傅,您送的那点粮,可把咱院子害得不浅!”
“来,听听这后续!”
周满仓翻过一页,大着嗓门朗读,声传四方:
“秦淮茹拿了您的底气,反手写匿名信诬告何主任投机倒把。”
“贾张氏撺掇棒梗去轧钢厂食堂偷肉!”
“今天早上,棒梗更是抢了秦家村全村拿命换来的集体口粮凭证!”
“这一笔笔烂账,全都是您那半夜送的‘私粮’惯出来的毛病!”
这番话前后因果连得严丝合缝,直接把易中海钉在了纵容违纪的柱子上。
看热闹的街坊听完纷纷交头接耳。
张大妈抄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