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愣愣地看着雪地里那张薄薄的纸,上面那个粗黑的叉,比刀子还扎眼。
二奎根本不给她开口求情的机会,往雪窝子里重重啐了一口,紧了紧那身破棉袄,调头就朝大门外走,连头都没回。
四周挤满了看热闹的红星厂工人,哄笑声、指点声交织在一块儿。
秦淮茹咬着牙,哆嗦着弯下腰。
手指头刚碰到那张纸的边沿,一阵北风卷着地上的雪粉呼啸而过,那纸片在风里打了个旋,直接翻滚着落进了路边一条结着冰渣的臭水沟里。
黑乎乎的淤泥彻底把字迹糊没了。
“哎哟喂,瞧瞧那副德行,被自家亲爹断了亲不说,还被全村除名了!”
“这种心黑肝烂的扫把星,咱厂能开除她真是让人大快人心,不然指不定哪天连咱们的口粮也给祸害了。”
这些锥心刺骨的闲言碎语针一样扎在耳边,秦淮茹双膝发软,再也撑不住颜面。
捂着脸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脚高一脚低踩着泥水,狼狈不堪地逃出了轧钢厂大门。
南锣鼓巷95号院。
前院垂花门底下,阎埠贵正端着个破搪瓷盆,拿着一块脏抹布,仔仔细细地擦他那辆半旧不新的自行车。
门外冷风灌进来,紧接着就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屎尿酸臭味儿。
阎埠贵鼻子一抽,抬头瞅见秦淮茹一身泥浆、失魂落魄地跨过门槛。
阎埠贵立马跟见了瘟神似的,端起脸盆往后退了三大步。
“周股长!三大爷!”
阎埠贵冲着东厢房喊。
“您这记录本该记一笔了啊!外来无业人员进大院,按规矩必须登记在册。”
“这不长眼的要是把外头的脏病带进来,谁担待得起?”
东厢房的门推开,周满仓腋下夹着个黑皮硬壳本走出来,没搭理阎埠贵,直接拿笔在纸上画了一道。
秦淮茹连顶嘴的力气都没了,行尸走肉般进了中院。
中院的空地上。
易中海正把那点用来摆平邻居怨言的帮扶杂粮往口袋里分装,眼角余光扫到秦淮茹那丧门星的模样,老脸上的皮肉狠狠一抽。
他手上的动作比狗护食还快,一把攥紧了麻袋口,连拖带拽把粮袋弄回屋,反手就把大门上了插销,动作利落得根本不像是右手碎过骨头的人。
隔着木门,传出桌椅顶住门板的声音。
秦淮茹刚挪到贾家那漏风的破门外,木门“哐”地一声被人从里头粗暴推开。
贾张氏一张肥脸上油光四溢,却盖不住那满眼的贪婪急躁。
她探出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