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老北风一阵紧似一阵。
九十五号院那两扇斑驳的朱漆大门被人一把推开,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直扑前院水槽。
王主任打头,后面跟着四个穿四兜制服的保卫科干事,腰带上挂着明晃晃的牛皮枪套。
再往后,轧钢厂后勤科的人也铁青着脸紧随其后。
这阵仗,搁在这三年自然灾害的光景,不亚于要抄家杀头。
前院正搓尿布的大妈们手全停了,冰凉的水滴答往下砸,连大气都不敢喘。
阎埠贵抱着个掉瓷的搪瓷盆,伸长脖子想探听几句,脚尖刚挪了半寸。
对上保卫干事那横扫过来的视线,立马触电般缩回屋里,反手将木门别死。
穿堂过道那边,秦淮茹远远坠在人群后头。
她上午刚把三号女厕那根堵死的明管捅开,手指缝里全是用草木灰也洗不掉的恶臭。
这会儿她却连腰杆都挺直了,两只脚走得发飘,满心都是压不住的狂喜。
真招来了!
她脑子里全是对着东跨院搜刮抄家的画面。
那暄软的发面馒头、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成缸的精细白面,全都要被抄出来。
贾张氏早早得了风声,肥壮的身子挤在中院月亮门后头,死死抱住还在啃黑指甲的棒梗,那双浑浊的三角眼滴溜溜转,憋不住的幸灾乐祸往外直冒。
东跨院里。
何雨柱正往一条粗布包袱里装盐巴和两块黄肥皂,张桂兰坐在一旁的马扎上,双手交叠搓个不停。
院门响动,王主任领着人鱼贯而入。
何雨柱连手里的动作都没停,慢条斯理地将包袱打了个死结,这才转过身。
他冲林建兰使了个眼色:
“建兰,来客了,泡那高碎。”
搪瓷茶缸一溜儿摆开,热气腾腾升起。
王主任没落座,公事公办地从皮包里抽出一封揉得皱皱巴巴的信封,拍在实木八仙桌上。
她话音极稳,尾音却带着微不可察的提点:
“柱子,街道上午接了群众匿名举报。”
“说你这东跨院夜半出门,不明大宗物资进出,倒买倒卖粮肉投机倒把。”
“按照规矩,街道和厂保卫科得来核实。手续都在手边吧?”
何雨柱端起自己的大茶缸,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水,随后才不紧不慢地拉开手边条案的抽屉。
“哗啦”一声脆响。
一摞厚厚的纸质凭证,被直接甩在桌面上。
轧钢厂红头文件《关于任命何雨柱同志兼任特供采购员的决定》,盖着厂办的鲜红大印;
三四十张李怀德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