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下方的地面上积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灶台边坐着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妇人,她的膝盖上摊着一块正在缝制的鞋底,针线在她手指间来回穿引着,每一针穿过时都会发出极细的穿透声。
旁边一个小孩蹲在地上拿树枝画着格子,格子已经画了大约七八个,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方形。
老兵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那几件晾晒的衣裳开始,移到灶台边的妇人身上,再移到那个蹲在地上画格子的孩子身上,最后又移回那些衣裳。
他看完了这一圈之后把脸别开,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那只手在他的眼角处停了大约两息才放下来,手背上没有留下任何湿润的痕迹,但他的手在放下来之后微微攥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身后的年轻兵卒低声问了一句:"队长,咱们能留在这儿吗?"
老兵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院子里那几件晾晒的衣裳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先看看。"
那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时声音很平,但尾音在空气中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的对话长了将近一倍才消散,像是那两个字本身还有一些没有说完的东西需要靠那道延长的尾音来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