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底,但新来的移民们也不抱怨,他们自己带着干粮和种子,到了地方就地扎下帐篷,第二天就开始平整土地。
人们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向这里,像是已经默认了这里将是他们最后的落脚点,关内的每条巷子从早到晚都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在夯土墙之间来回反射着,发出一种绵密而不间断的低沉回响,新的行李堆在巷子口的空地上,旧的面孔辨认着新的街道,没有人停下来。
消息传到了西岐。
姜子牙站在城楼上看完了那一队正在缓慢移动的迁徙队伍。
那支队伍从西边的官道上远远地出现到完全通过城楼的视野范围,一共用了将近一个时辰,队伍的长度拖过了城外那整片坡地的宽度,最后面的几个老人走得极慢,每一步落地之间的间隔比前面的人多出将近两拍,他们经过的时候偶尔会在路边停下来歇一会儿,歇的时间不长,但每次歇完之后再走起来的速度比歇之前更慢一些。
姜子牙站在垛口内侧,双手搭在砖面上,目光始终跟随着那道正在移动的队列,从队列的最前端一直看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附近。
他身边的一个副将低声说了一句:"那些人又往东走了。"
那副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那句话说大声了会被风带到不该去的地方。
姜子牙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队列,队列扬起的烟尘在它经过之后很久才慢慢沉降下去,落回官道两侧的草丛表面,给草叶镀上一层浅淡的灰白色。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第十年了,从这里搬走的人比搬进来的多。"
那句话说得很平,尾音落下去的时候没有向上扬,也没有拖长,就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被反复核对过几次的账目,数字对上了,不需要额外的语气来修饰。
副将没有再说话,但他在姜子牙说完之后把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城砖,砖面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垛口边缘一直延伸到他的靴尖旁边,裂纹的宽度大约两根头发丝并排那么粗,里面塞满了细密的尘土。
消息也传到了商营。
闻仲在傍晚时分沿着田埂走了一圈。
他走的路径是固定的,从主帐后方的那条过道开始,沿着商营西侧的那排田埂朝南走,走到最南端那片刚刚浇过水的麦田边缘停下,然后原路返回。
这条路径他已经走了很多年了,田埂上的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