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死的时候,是不是也吊着口气?”沅沅歪着脑袋想,乌溜溜的眼睛里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所以我走不了,也记不得自己是谁……”
崔既明没接话,偏过头来,像是随意地看了她一眼。
他别开视线,抖了抖肩:“你一个小鬼操那些心做什么,跟我把今天这单活干漂亮了,晚上给你鸡腿吃。”
“鸡腿是鸡腿,话是话!”
“鸡腿不够就加俩包子,肉馅的。”
“……行吧。”
—
纺织厂家属院在老城东边,一片灰扑扑的筒子楼,楼高六层,外墙的水泥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红色的砖。楼前拉着几条晾衣绳,挂着花花绿绿的床单被罩,在风里呼呼地鼓动。
三号楼二单元。崔既明在门口站定,抬头看了看四楼那扇窗户。大白天,窗帘拉着,透不出光来。他眯了眯眼,等了一会儿,才抬步上去。
四楼。门是防盗门,漆面斑驳。崔既明按了门铃,隔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
赵立军站在门口,比昨天在市场上见到时还要憔悴一些,眼里布着血丝。一见崔既明,他眼底亮了一下,忙侧过身让开。
“崔师傅,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崔既明换了鞋,低头看了看玄关鞋柜。鞋柜上摆着一双女式拖鞋,粉红色的,绒面,摆得端端正正。
阳光从阳台那头的窗户照进来。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不像是有个死了人之后就没再管过的样子。
茶几上摆着一杯凉透了的茶,旁边的果盘里整齐地码着几个苹果。阳台上挂着几件小孩儿的衣服,小裙子、小袜子,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整个家井井有条,却透着一股子显而易见的、空荡荡的冷气。像一盘菜放凉了,表面上看着没变样,吃到嘴里已经失了那股热乎味。
赵立军搓着手,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崔师傅,喝口水吧?我给您倒——”
“不用,你先坐着。”
崔既明在屋子里慢慢地走了一圈。
他走到主卧室门口站定,眯眼看了一会儿床头的方向,又走到厨房门口站定,低头看了一圈灶台和水槽,最后在阳台门口停下来,目光落在阳台上那扇半开着的绿色纱门上。
他没有开天眼,却能从皮肤上细微的刺痒感,捕捉这屋子里的温差变化。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四角,又低头看了看地面的瓷砖缝隙,眉头越皱越紧。
“哥——崔既明。”沅沅的声音飘到他耳边,压得很